第六章
以,不可以!

    我就这样去,他会认我吗?

    半个月后。

    身穿月牙袍的少年把小孩抱在怀里,生怕小孩在拥挤的闹市中走丢。

    嗑瓜子的行人聊得热火朝天。

    “大魔头被修士联合重创,据说都快死了,像个落水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

    “啧啧啧,报应啊,大快人心!走,今晚我们多喝几杯酒。”

    “天雷这么没劈死他呢?他一好起来就开始疯狂报复那些人,哪怕再严防死守啊,都会丧命,唯一的证据就是一撮红毛。也不知道那人使了什么腌臜手段。”

    “谁知道呢?话说最新的春宫图,你看了没?”

    “这是能当着这么多人说的吗?”

    “我是想说,春宫图的主人公不是大魔头吗?那张脸可真是俊俏啊,看着他被人百般蹂躏,我都忍不住——”

    茶楼上,阿玖撑起木窗,吹吹茶杯,轻抿了口,白衣上的褶皱怎么也抚不平,特殊的云纹的腰带旁挂着一个温润色泽的玉佩,宽大的衣袍遮住整只手。

    他视线一寸不寸盯着玄旻,自虐般的狂热,苦涩蔓延口腔,枝头小鸟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这茶好苦。

    好苦。

    玄旻遇上熟人,冷眉借过。

    “呦呦呦,这不是白韭派的大傻子吗?”为首的黄袍金冠少年拉长腔调,贪多的饰品随着每一个动作都会碰撞在一起,显得整个人拥挤而又吵闹,他伸手拦住玄旻,嘲讽道。

    他身后的几个少年同样期待地看着,只是有点畏畏缩缩,不时低头。

    “阁下有何贵干?”玄旻神经紧绷,手不自觉摸向佩剑,语气宛如一块冷玉,道。

    “哪敢啊,只不过我们几个碰巧得知了一个有趣的消息,关于你那个拖油瓶弟弟,”少年顿了顿,笑得开怀与别人一起分享玄旻那急切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内心畅快。

    过往的行人神色匆匆,不愿沾染丝毫恩怨,又有好事者驻足观看,围了一圈又一圈。

    片片断断的言语混在来往行人的抱怨声中。

    “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我就告诉你。”

    嗓音带着赤裸裸的恶意与羞辱。

    小厮奉命去买糕点,挤不过去,急得直跺脚,无奈道,“让让,让让。”

    不知为何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带着众人的嘻笑与指指点点。

    “你们瞧,他这样子像不像哈趴狗啊。”

    几人笑作一团。

    脂粉楼的姑娘们也深受其害,大声嚷嚷道,“要打架去别处打,别耽误老娘做生意。大爷,过来玩呀~”

    “头再低些,你的弟弟可等着你呢。”

    茶楼里的人还在津津乐道地聊着大魔头的春宫图,活色生香,风翻过书页,赫然是一张稚嫩的脸满是泪痕,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大庭广众,身上是腥臭粘腻的白,身体一抽一抽的……

    “不许还手,我们就告诉你。”靴子与肉碰撞带来闷响。

    说书人迎着满堂喝彩,却一拍案,“诸位客官,且听下回分解,鲁莽汉九战曹阿娇。”

    “果然是大傻子,只要骗他说有他弟弟的消息,他就会心甘情愿。”

    几人神清气爽地离开,徒留一地狼藉。

    行人还在等待着什么,期待着白衣少年突然暴起伤人,或是发表一番豪言壮语。

    可是少年什么也没做,仿佛这只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众人唏嘘一声,散了,留下只言片语,“怂货”“外强中干”。

    玄旻白袍上满是脚印,发冠歪歪扭扭,沾染着鞋底的污垢,皮肤上是大面积的青紫,尖锐的石子划破额角,丝丝缕缕渗出鲜血。

    玄旻紧咬牙关,舌尖死死抵住上颚,手上的青筋暴起又淡去,闭眼藏起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蒙住小孩的眼睛,手肘撑在地面,把剑与小孩护在身下。小孩轻车熟路地捂住耳朵,这是他俩共同的约定。

    等一切结束,玄旻把小孩拉起来,细细把小孩身上的尘埃拍去,这才摸了摸自己的剑。

    哪怕是千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敢赌。

    他不在的日子,小煜该有多害怕啊。

    他不敢去细想。

    阿玖捏碎杯盏,粉末被风一吹,糊了他一脸,他揉了揉眼睛。

    他哭了吗?

    暮霭沉沉,视线所及皆是一片血红,商贩收拾收拾准备归家。

    一月牙袍青年牵起小孩稚嫩的手,他衣袍上是深深浅浅的脚印与被碎石划破的口子,整个人狼狈极了。

    可那个小孩只有衣角沾染尘埃,小孩早就忘了刚才的不开心,他只知道,师兄给他买糖葫芦了,师兄不开心了。

    小孩踮起脚尖,把糖葫芦凑到玄旻嘴边,“你也吃。”

    玄煜侧头咬了一颗,糖壳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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