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百般撒娇想陪着主人,或是给主人按摩太阳穴,两人直接打起来了。
主人那冰冷嗜杀、带着无尽寒霜、犹如看死物的眼神,她永远不会忘记,是下一瞬就要扭断她脖子的感觉。
虽然他最后收力把她甩开,但她知道,下次主人是真的会直接杀了她。
安乐蹲下,背靠木门,一点点摩挲着铃铛。
月光漫过人家旁新栽入的稻苗,越过层层叠叠的荒山,慢吞吞地爬到她的脚边。
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阿玖压抑的闷哼,一声一声,又似梦魇般唤了声,“哥,别走”,那声音支离破碎,伴随着低低的哭声。
她的主人只有她了。
这个想法冒出,安乐一开始是欣喜,而后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咽下喉咙里的涩意。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陪着主人。
狐狸窝一窝有很多兄弟姐妹,而她是其中最强的,被一家人给予厚望,讨好一位强者,帮助狐狸窝度过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一开始她是被主人的强大吸引,后面是心甘情愿的诚服,任之差遣。
她不可能对别人有怜悯之心,弱者都被她吃了,强者要是袒露悲伤、寻求安慰,她会趁机进攻,并嘲笑他的脆弱,伤春悲秋是只有弱者才会有的。
猎物与猎手往往在这一刻攻守转变,她会毫不犹豫咬断主人的脖子。
狐狸窝的主人就需要冰冷无情、强大到没有一丝弱点,可这片刻的温暖却令她恍神。
安乐把玩着手中的铃铛,一下一下,清脆悦耳,笑意渐浓,夜晚凉意渐深。
在阿玖又杀了几个门派的嫡系弟子后,不负众望被各大宗门讨伐了。
阴云蔽日,遮蔽阳光,灰蒙蒙的天空显出一片肃杀之气,风卷沙石。
乌泱泱的人分成几个方阵,各色旗帜翻飞,为首之人亮剑,扬声道,
……
阿玖懒得听,直接开打,万魂幡迎风飘扬。杀意如同百年磨砺的寒剑,黑气如同宣泄而出的洪水,横冲直撞,大有水漫金山之势。
风声如同厉鬼的呜咽,狠狠刮在脸上,寒意漫上脚底。而黑气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看起来是如此的羸弱,可出手却是丝毫情面不留,眨眼间断人生机。
杀戮冲昏头脑,少年眼底漫上红,异变恒生,一抹嫣红从他唇角溢出,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哇得呕出一大口血,止不住地咳,陆陆续续一直咳血。
阿玖失去一半力量,想要战胜这么多人,他不得不献祭生机,破旧的身体连同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我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嘲讽一“呵”,立马有血涌上鼻腔,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正要赤手空拳去和来人拼命。
他灵根被挖了,之前背着人偷偷学过几招,他们不让他学武,见着了,便是更加惨无人道的折磨。
他无意一瞥,看见匆匆赶来、满脸着急的小狐狸,眼前被鲜红的血模糊,他猜他现在一定丑极了。
只是可惜了这些花,小狐狸又该伤心了。
这也是为什么木屋一直都是简简单单,周围一片荒芜,红土裸露。
阿玖想朝小狐狸安慰笑笑,可他的脸实在僵硬,还要专心对付那些人。
这要是动手了,可实打实算是滥杀无辜了。
少年从袖口飞出一颗石子,确保安乐能抓住,角度刁钻,在别人看来是杀机毕露的杀招,再发动魂力攻击她,滔天怨气如同蜿蜒的毒蛇。
安乐可万万不能和我这种祸害搅和在一起啊。人人喊打的滋味还真不怎么样。
只要一想到自己死去的亲人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得生疼。
我能控制住心底的杀意的,一定能的,只是不想,对,肯定是这样……
那句“对不起”被生生磨灭在胸膛,忏悔时时刻刻萦绕在他心头。
白光一闪,寸寸碎裂的光晕发出刺眼的爆炸,红衣小姑娘消失了。
阿玖指尖微颤,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剑光恍若白昼。
血气冲天,他在混沌中逃了出来。浑身状态都不好,衣物破破烂烂,剑伤还在汩汩冒血,像个逃荒出来的小乞丐。
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走在街道上,血迹模糊了整张脸,眼角下方有道极深、还未结痂的口子。
他眼前失血脱力而阵阵发黑,困倦地眯了眯眼,怎料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眼底迸发光芒,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难以置信、害怕大梦一场的恍然。
他努力睁大双眼,急急向前走去,试图再看清些,再近些。
一个个血脚印,他低头看了眼满身脏污的自己,近乡情怯地愣住了。
远处月牙袍的青年长得与阿玖八分相似,衣袂在风中轻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