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女孩吃。

    等她再次经过村落却是一片荒芜,杂草丛生,土屋倒塌,方圆百里没有人烟。

    她百般调查,仍一无所获,因此内心苦闷,寻了个靠窗处喝闷酒,小二麻利上好下酒菜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窗外的雨轻飘飘的,像是细纱一层层平铺在街道,一切事物都虚无缥缈。

    无助彷徨涌上心头,从小什么都顺心如意,来这里栽了个大跟头,连给他们报仇,她都做不到。

    雨滴顺着瓦片滴落,打在底下碰撞飘荡的油纸伞上,又流淌入青砖裂隙内哗哗水流。

    雨声单调,人声渐渐模糊了,唇边只余醇厚酒香。

    直到一声惊呼“大魔头,杀人啦”,人们匆匆往一个方向赶,小孩跑丢鞋子,哭着嚷着回家,商贩不顾小摊,简单收拾就立马逃走,家家紧闭大门。

    宫月霞早就付过钱了,因此直接开窗,踏着屋檐前去,潮湿的瓦片略滑,一步步踏在上面,是瓦片撞击声,沉闷地慢慢接近中央。

    黑气弥漫整座宅邸,小厮拼命敲打大门,阴风刮起阵阵血腥味。

    嘶吼,咒骂,求饶,诅咒……

    绿萤萤的鬼火争先涌入旗帜,痛苦的面容被拉长,不断搅动的漩涡中失去原本的面貌。

    小洼倒影出红衣少年被风荡起的外袍,长发湿答答黏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又被靴子踏过,化为一团团色块,模糊不清。

    雨水从他发梢滑落,砸在布料上发出闷响,唇色苍白。

    在淅淅沥沥的雨与倒退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把手藏在袖中,淡漠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人身影单薄,却步伐稳健,不见丝毫悔恨,连同对生命的敬畏也无,眼神中空无一物,似乎什么也不能引起他片刻的关注。

    她脚尖轻点,伸剑拦在那人面前,雨水滴入眼珠带来涩意,正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人没管她,绕道而行,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在下千山派掌门之女宫月霞,请赐教。”宫月霞抱拳,对着背对她、走了两步的身影行礼道。

    那时她的剑意还未凝炼出来,一味用着家传剑法已是同龄无敌手,谁知遇见了传闻中嗜血好杀的红衣魔头,却也因此崇拜起他。

    听见名讳,那人这才停了下来,睫毛轻颤,趁挥剑砍来时,反手肘击她的腰腹,顺势夺过剑连同剑鞘,拔出细细端详。

    “不错,好剑。”那人把剑柄抛还宫月霞,“我接受你的挑战了,闲修散人,无名无姓,赐教。”

    他手执剑鞘,形销骨立,自成一派风味,强硬荡开宫月霞的攻势,几招下来,宫月霞虎口发麻,体力逐渐不支,逐渐意识到不可能通过强攻、家传剑法战胜对面。

    见宫月霞上道,那人剑法诡谲,令人捉摸不透,打得宫月霞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毫不怜惜掠过手臂、侧腰,划出道道红痕。他微微用力,痛击她的心脏。

    宫她吃痛地倒退几步,也懂了对方在喂招,愈战愈勇,“前辈,你为何要灭林家满门。”

    那人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无视,仿佛这只是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不足挂齿。

    渐渐地,剑招有来有回,缠绕纠葛间,又出其不意,如同水中迅速的游蛇,又似雷雨中惊天的闪电。

    雨水冲刷过地上道道划痕,宫月霞感悟颇深,心中对这个散修油然升起敬佩之情。

    习武之人都能从对方的一招一式间观察出对手的品性。

    她觉得,这人本性不坏,甚至可以说得上至纯,可虐杀林家也属事实,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他不理会宫月霞的发愣,见她领悟的差不多,把剑鞘抛还,拂袖而去,“你我就此分别。”

    他见宫月霞还欲相送,冷声道,“止步,否则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

    宫月霞目送那人走远,化为一个红点归于山林。

    此后她四处调查,果真调查出林家人的龌龊事,连那个村子也是毁于他们手。

    越查越心惊,那人杀得每一个都是恶人,受权势荫蔽,人们几乎发现不了,只有扳倒大树,才可见底下泛滥成灾的蛆虫。

    以她一个人,肯定会折进去大半人手才能找到证据,可作恶之人还会持续作恶,甚至可能被其他势力包庇。

    同时她又得知,那是嗜杀如命的大魔王,无人知其姓名。

    她试着去为他正名,试着告诉别人,他杀的都是蛀虫,是草菅人命的大官,是吸食人血的精怪!他没有滥杀无辜,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可,

    没有人相信,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不是说她在胡编乱造,就是说他有所图谋。

    他仿佛是一个情绪的宣泄口,承当着人们痛苦生活中的怒火,他们不在乎,只是揪着杀人了,这一点不放。

    她不得歇了想动用本家力量的念头。她怕,怕到时候所有人给千山派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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