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看着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张宁之于太平道,尤如何太后之于汉室朝廷,那是精神象征!
让张燕去擒拿张宁献上自己,无异于让他吕布去擒拿何太后献给董卓!
将心比心,这份挣扎,吕布能懂。
但理解,不等于宽恕。
军中无戏言!
若今日因张燕身份特殊便可忤逆将令,他日他吕布如何统帅三军?
威信一旦动摇,根基便将不稳。
吕布剑眉陡然立起,面沉如水:“张燕!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违抗本将军军令?!”
张燕单膝跪地,头颅却昂着:“末将不敢忤逆!只是此事————末将实在难以从命!请大将军恕罪!”
“难以从命?”吕布冷笑一声,缓步上前,强大的威压如山岳般笼罩下来。
“张燕,你是否觉得,在这蒙特内哥罗军营中,本将军就奈何你不得?”
“末将绝无此意!”张燕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我看你是贼心不死!”吕布喝道,“来人!免去张燕青州刺史之职,削为庶人,给我轰出大营!”
“大将军!”谋士李肃急忙出列劝阻,“飞燕只是一时糊涂,念在他往日功劳,还请大将军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推着张燕的手臂,低声道:“飞燕!快向大将军认错!快啊!”
张燕脖颈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李肃还要再劝,吕布怒哼一声:“再多言,连你一并处置!”
“大将军!三思啊!”李肃急得跺脚,“这可是在蒙特内哥罗军营!万一激起兵变————”
吕布猛地侧首,目光如电射向李肃:“你敢小看我吕布?”
他不再尤豫,厉声下令:“扒了他的盔甲,立刻轰出去!”
亲卫上前,毫不客气地卸去张燕的甲胄官袍,只留下一身素色内衬,将他推出了中军大帐。
帐外,不少蒙特内哥罗将领围拢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张将军!出了何事?”
张燕此刻反而平静下来,他稳住身形,对着众将士摆了摆手。
“无事!你们————以后要好生听从大将军号令,莫要负了这身军服!”
这时,吕布龙行虎步,走出大帐,面对越聚越多的蒙特内哥罗军士,道:“张燕违抗军令,已被本将军革职,削为庶人!
尔等听真。
愿随他为贼者,现在便可跟他离去!愿留营报效国家者,我吕布一视同仁,绝不追究一””
他自光锐利如刀,扫过全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轰然而出:“若有谁想为他打抱不平,尽可站出来!我吕布,就站在这里!”
他身后的八百亲卫同时踏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虽然人数不多,却煞气冲霄,稳如山岳,竟将数万蒙特内哥罗军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有几名张燕的嫡系将领热血上涌,想要上前,却被张燕厉声喝骂回去:“滚回去!想让我张燕死不暝目吗?”
最终,张燕独自一人,穿着单薄的布衣,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他曾执掌的军营,身影萧索,没入远处的荒野。
李肃看着张燕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地凑到吕布身边:“大将军,张燕————真就这么走了?”
“走了便走了。”吕布语气淡漠。
“您来真的?属下还以为您只是吓唬他一下!他可是青州刺史啊!”李肃痛心疾首。
“军中无戏言。”吕布冷冷道,“青州刺史又如何?他心中若始终向着张宁多过向着我,留他在军中,迟早是心腹大患。不如趁早揪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酷:“至于蒙特内哥罗军————他们若敢反,不妨先掂量掂量留在并州、冀州家乡的妻儿老小!你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大将军!您此举大大不妥啊!”李肃再次劝谏。
“我意已决!”吕布断然挥手,眼神危险地眯起,“李肃,你再敢多言半句,休怪我不念旧情,将你一并轰出去!”
李肃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惨然之色,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失望:“大将军——————您变了。若是如此,不必您轰,李肃————自己走!”
说罢,他深深一揖,转身便朝着与张燕不同的方向,大步离去。
吕布站在原地,面色冷硬如铁。
他心中何尝没有惋惜?
张燕是难得将才,李肃亦是故旧。
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张燕今日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