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街上除了偶尔跑过的野犬,几乎不见人烟。
张郃的两万大军兵不血刃地开进了这座本该是冀州南部门户的坚城。
过程顺利得让人心头发虚。
“报——!”一骑斥候飞驰而至,马蹄在空寂的街道上踏出清脆的回响,“张将军!主公军令”
传令兵滚鞍下马,将一枚令箭高高举起:“主公已克信都,侦得袁绍五万大军齐聚南皮,命将军速率本部,限期赶至南皮城下,与主公会师,共破坚城!”
张郃接过令箭,面色沉静。
他挥退传令兵,转身登上甘陵低矮的城墙,目光向南,眺望着青州与兖州的方向。
秋风吹动他盔下的红缨,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疑云。
副将见张郃迟迟不下令拔营,忍不住上前提醒:“将军,主公军令已至,南皮大战在即,我军是否即刻开拔?”
张郃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梳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
“将军是指?”
“清河郡,”张郃抬手,指向广阔的南方平原,“北接安平、渤海,南邻兖州东郡,东面便是袁绍盘踞的青州。
此地乃四战之地,更是我冀州南拒曹操,东防袁绍的咽喉!如此战略要冲,袁绍竟弃如敝履,连一支象样的疑兵都不设?”
“这感觉,不象是在收缩防线,倒象是————生怕耽搁了我军奔赴南皮的行程,特意为我们让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副将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将军的意思是————南皮有诈?”
“南皮虽是袁绍起家之地,城高池深,但位置偏北,若公孙瓒自幽州南下,与主公形成夹击,便是死地!
袁绍麾下谋士如云,岂会不知?”
“他将所有兵力,连同青州的底气,一股脑堆在南皮这个看似坚固,实则易被合围的孤点上,所图为何?”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成形:“除非————南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一个旨在吸引我军主力,包括主公、子龙以及我部,全部汇聚于城下的诱饵!”
他快步走到城垛边,目光遥望天边,仿佛要看清袁绍真正的杀招在哪里。
“袁绍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是在南皮城下与我们决战——他的目标,要么是趁我军主力被牵制,派精锐奇袭我后方根基邺城!要么————”
他的自光猛地扫向东南方向,那里是曹操的兖州。
“要么,他与曹操达成了我们不知道的默契,故意让开清河信道,一旦我军深陷南皮,曹操便可自兖州北上,截断我军归路与粮道,与南皮守军里应外合!”
想到这里,张郃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若真如此,吕布主力岂不是一头撞进了精心编织的罗网?
“将军,那我们现在————”副将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张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军令如山,主公正在南皮等着他。
但作为一名将领,他不能明知可能是陷阱,还毫无准备地一脚踏进去。
“大军————”张郃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按原计划,开拔,向西北方向,朝南皮进军!”
副将一愣,既然怀疑是陷阱,为何还要去?
张郃接下来的命令道:“但是,行军速度放缓三成!多派斥候,不仅要前出探查南皮方向,更要重点警戒东南青州边界,以及西南充州方向!一旦发现敌军异动,不拘泥于军令,立刻停止前进,抢占有利地形,构筑防线,并快马飞报主公!”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我们要去南皮,但不能闭着眼睛去!我要看看,袁本初这空城计的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杀机!”
“诺!”副将凛然遵命。
青州,袁绍大营。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飞快地跑入大帐。
“报—张郃大军已经离开甘陵。”
张郃————张乂!
这个名字象一根细刺,扎在袁绍的心头。
此人原是韩馥麾下一员不起眼的军司马,自己接替韩馥掌握冀州时,此人亦顺势归附。
在他帐下谨小慎微,并无多少建树。
谁能想到,他投降吕布之后,居然大放异彩!
千里奔袭,平定匈奴,助复王庭————
仿佛在打他袁本初的脸,嘲笑他袁绍有眼无珠,不识英才!
如今,张郃竟又兵临清河,在他眼皮底下耀武扬威!
“好一个张俊乂————”
袁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待我擒住吕布,定要让你跪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