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连夜觐见太后
太后一介女流,终需依仗外臣————这权柄,这中兴汉室的伟业,合该由我王允来执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总揽朝纲、号令天下的未来,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笃定。

    河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而新的风暴,已经在兖州的黄巾狂潮和雒阳的暗流中,悄然蕴酿。

    长秋宫内,何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手中是一卷墨迹犹新的《兴教开智策》

    。

    字里行间,那股欲要焚尽旧序的锐气,几乎要透纸而出。

    “臣吕布,顿首再拜,谨奏太后陛下:

    臣闻,治国之道,在固本培元。今观天下崩乱,其根源非在黄巾,而在黔首愚昧,士族壅塞。知识如甘霖,独润世家园囿;圣学似明月,不照寒门窗棂。此非天不覆,实为人所蔽。

    昔先帝创鸿都门学,已有破壁之志。今臣愿效古贤,于河北试行三策,为陛下铸万世之基:

    其一,石刻圣言,立学于野取太行青石,刻《急就》《凡将》之文;烧漳河陶版,录算数律法之要。每乡立碑,每亭设板,使童子牧竖皆可仰而诵之。

    其二,双途并举,唯才是举冀州岁举,孝廉与鸿都并进。士族荐其清誉,寒门献其实干。通刑名者可理讼,晓农事者可治县,知兵略者可戍边。使英雄不问来路,豪杰皆出彀中。

    其三,以实为纲,经世致用鸿都之教,不尚清谈。当授民以丈田亩、计赋税、断诉讼、察天时之术。学子毕业,即授亭长、书佐、司马之职,以实务验其才,以政绩定其升。

    或谓臣此策将撼动士林。然臣尝观:

    张角以符水聚众百万,朝廷何不以学舍收天下心?

    世家以门第拢断清流,皇家何不以实务开新源?

    昔商君徙木立信,今臣愿立石开智。石刻或可毁,然百姓心中既种明理之根,便如星火燎原,终成璀灿之势。

    臣本边鄙武夫,然每见稚子懵懂、壮士扼腕,常怀痛心。若蒙太后准此三策,臣愿以冀州为田,以刀戟为耒,为陛下种下万千读书种。纵使百年后吕布之名湮灭史册,但使北地孩童皆能诵“天地玄黄”,则臣心足矣。

    谨以血诚,上达天听。

    骠骑将军臣吕布谨奏”

    烛火摇曳,将何太后华美宫装映得流光溢彩,却照不亮她脸上的霾云。

    忽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殿外廊下传来,由远及近,打破这片宁静。

    守卫并未通传,能于此时,这般长驱直入者,放眼天下,唯有一人。

    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掀开。

    吕布一身玄色轻甲,日夜兼程,悄然出现在皇宫内。

    他目光如炬,望着凤榻之上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四目相对。

    太后凝眉。

    “放肆!吕布,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