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高干数次组织精锐试图突围,均被吕布麾下骑兵击回,损兵折将,只能困守孤城。
与此同时,吕布营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派往各县征收粮草、协助夏收的部队陆续满载而归。
高顺的陷阵营在得到休整与补充后,士气高昂,训练精熟。
营寨旁,数以百计的云梯、井阑、投石机、冲城车如森然巨兽,已然成型。
六万大军,旌旗蔽日,刀甲铮鸣。
齐聚于邺城之下,肃杀之气直冲云宵。
城内守军望见城外这无边无际的部队与日渐增多的攻城巨械,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之火也熄灭。
更雪上加霜的是,城中存粮日渐消耗,不得不开始从百姓家中强征,引得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吕布的攻心战也到了极致。
他命人在城外高垒土台,架起无数锅灶,用刚刚收获的新麦现场烤制胡饼。
晚风一吹,诱人的麦香阵阵飘向城头。
士兵们趁机齐声高呼:“投降吧!出来吃口热乎的!”
“别给审配、高干卖命了!尝尝咱们的新麦饼!”
“献审配之首级者,赏五百金,封千户侯!”
城头守军闻着饭香,听着喊话,摸着饥饿的肚子,军心彻底瓦解。
土坡之上,吕布、高顺、李儒并肩而立,俯瞰这座垂死的雄城。
“时机已至。”吕布目光冰冷,淡淡开口,“伯平,攻城。”
高顺面无表情,只抱拳沉声道:“得令!”
“咚!咚!咚!”
总攻的战鼓,骤然擂响!
刹那间,六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扑向邺城。
井阑之上的弩兵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将城垛后的守军死死压制。
巨大的云梯重重靠上城墙,悍勇的士卒攀援而上。
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划破长空,将城楼、箭塔砸得粉碎。
沉重的冲城车在士兵的推动下,一下下撞击着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高干在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组织残兵拼死抵抗,但败局已定。
高顺亲率陷阵营,撕开了守军的防线,踏上城头。
正遇双眼血红、状若疯虎的高干。
“高顺!黎阳之仇,今日与你一并算了!”高干挺枪便刺。
高顺目光冷硬如铁,侧身避开枪锋,手中环首刀如闪电般自下而上撩起,口中只吐出三个字:“高干,死!”
刀光闪过,血溅五步。
高干跟跄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巨大创口,轰然倒地。
主将战死,城防瞬间崩溃。
吕布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迅速攻克郡府,将审配生擒。
曾经固若金汤的河北第一雄城,就此易主。
审配被押至吕布帐前。
他虽鬓发散乱,官袍染尘,却挺直脊梁,目光如炬,直视吕布,毫无惧色。
“吕布!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审配大义凛然,“忠臣不事二主!我审配生为袁氏臣,死为袁氏鬼!可速斩我!”
帐内众将,尤其是一众河北降将,闻言皆露动容之色。
张郃更是低下头,面露惭色,似被这番气节所撼。
吕布端坐于上,冷笑。
审配此举其心可诛!
他想以一腔热血,成就忠义之名,激发河北士族同仇敌忾之气。
顺便把自己安上害贤的骂名。
让自己日后统一河北之路,举步维艰。
哼!
白日做梦。
你想求名,我偏不让你如意。
忠义的大旗,只有我吕布能抗!
吕布脸色平静如水,缓缓道:“你想全其名节,求仁得仁,倒也算条汉子。”
审配昂首:“我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吕布点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真义士也。”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为之一缓,众人皆以为温侯要成全其名节。
然而,吕布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森然冰冷,戟指骂道。
“审配!你自诩河北名士,饱读圣贤之书,如今看来,你这大半辈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审配受此大辱,须发戟张,厉声骂道:“吕布!你一介边地鄙夫,也敢亵读圣贤之道?!”
“我亵读圣贤?”吕布猛地站起,声如洪钟,震动整个大帐。
“我吕布是不象你那般整日把诗书挂在嘴边!但我却知道,亚圣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