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军大营中灯火通明,虽是新胜,却因白日惨烈厮杀,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
中军大帐内,文武济济一堂。
吕布高踞主位,目光如炬,扫过麾下这般鼎盛阵容。
平北将军张燕、都督高顺、赵国相张辽、河内太守张杨,另外还有琪琪格、
赵云、华雄、曹性,以及并州六将,白波四将。
谋士有李儒、李肃。
新纳的两万河北降卒。
部下总计六万馀众,旌旗蔽空,确是兵强马壮,气势如虹!
他的目光落在张邻身上。
只见他垂首默然坐在末位,面色惭愧,与这满堂豪杰格格不入。
吕布心中了然。
河北地大物博,人口绸密,千里平原沃野,既是天下粮仓,又北接良马产地,正是成就王图霸业的龙兴之地!
欲将此化为根基,首要之务便是收服人心。
像张燕、赵云以及眼前这张郃,这些河北本地的英杰,便是撬动此局的关键支点。
张郃此人,更是降将的表率,重用他一人,便可安定数万降卒之心,更能让日后征伐其他郡县时,敌军将领望风归顺。
此人非但要用,更要大张旗鼓地重用,做给整个河北看!
吕布朗声一笑。
“来人,把张俊乂将军的座位搬到我身旁来!”
一言既出,满帐皆惊!
张郃更是骤然抬头,满脸难以置信,急忙离席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惶惑:“败军之将,蒙温侯不杀已属万幸,安敢受此厚待!”
吕布却不容分说,大手一挥:“让你坐,你就坐!”
此时张郃的座位,仅次于张燕,甚至压过了高顺、张辽、张杨等元勋之上。
帐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众将虽不敢直言,但眼中难以掩饰鄙夷。
琪琪格性烈如火,最是瞧不起阵前倒戈之人,当即柳眉倒竖,刚要开口,却被吕布一道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她愤懑难平,冷哼一声:“帐内气闷,我出去走走!”
旋即转身离帐。
吕布知她性情,并未阻拦。
张郃在那众目睽睽之下的高位落座,只觉如坐针毯,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吕布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沉声道:“张俊乂,你深明大义,阵前归顺,使我军儿郎少流多少血,此乃活人无数之大功!然,仅凭此功,尚不足让你居此位。”
张郃汗流浃背。
吕布话语一顿,接着道:“我让你坐在这里,看的不是你过去的功劳,而是你未来的才干!
我要让河北英杰都看看,在我吕布麾下,不问早晚,只论才能;不看出身,只看将来!”
他随即下令:“即日起,擢升张邻为讨逆将军!新附两万河北将士,与你旧部合并,由你全权统辖,严加操练!你可能胜任?”
此言一出,众将再次震动。
不仅予其高位,更授以重兵,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魄力!
张郃胸中热血上涌,离席拜倒。
“邻,蒙将军不弃,授以腹心之任!必当竭尽驽钝,练就强兵,为将军扫平河北,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吕布抚掌大笑,豪情溢于言表。
他的自光再次扫过帐下,尤其在张郃、张辽、赵云这三张年轻而英气勃勃的脸上停留。
此三人,皆是人中龙凤,却又各擅胜场:张辽忠勇兼备,攻守自如;赵云胆识超群,一身是胆:张郃沉稳持重,韧劲十足。
有此等青年才俊倾心相辅,河北大地,已尽在彀中!
一股睥睨天下的雄心在他心中激荡。
他必须打下一片配得上这些人才的江山,方能不负这风云际会!
吕布安抚好张郃,便将目光投向帐外的邺城,沉声道:“文优。”
李儒应声出列,微微躬身:“儒在。”
“审配冥顽不灵,欲凭坚城耗我兵力。邺城固若金汤,强攻徒增伤亡,你可有良策,能破此僵局?”
李儒阴鸷的脸上掠过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仿佛早已等侯此问。
他拱手道:“主公明鉴。审配此人,刚愎自用,其负隅顽抗,所恃者,城内积粟与一时之人心耳。儒思得两策,或可破之。
“讲。”
“其一,”李儒声音平稳,却带着森然寒意。
“时值盛夏,酷热难当,战场之上尸骸堆积,若不及时处理,恐生大疫。我军可制投石之械,择已现疫征之尸,抛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