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牌与盾牌死死抵在一起,双方士兵隔着盾牌缝隙,都能看到对方那充满血丝、悍不畏死的眼睛!
“进!”高顺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同敲击寒铁。
他身先士卒,巨大的身躯顶在盾后,一步步向前碾压!
“杀!”陷阵营士兵齐声低吼,三人一组,力量集中于一点,缓缓前推!
他们手中的长刀从盾牌上方、侧方猛地刺出、劈砍,动作简洁、精准、致命!
先登死士同样凶悍,他们弃了弩,抽出环首刀,同样从盾牌缝隙中疯狂还击一这不再是战争,而是绞肉!
两支同样骄傲、同样精锐、同样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重步兵,在这片狭窄的局域内,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消耗!
每一瞬间都有人倒下,鲜血迅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汇聚成溪。
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盾牌、残破的肢体随处可见。
陷阵营的“陷阵”之志,与先登死士的“先登”之勇,在这一刻,用生命进行着最惨烈的诠释!
高顺一刀劈开一名试图翻滚进来的先登死士,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团,死死锁定了对面那面“”字将旗,以及旗下那个同样在奋力搏杀的身影。
义也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他挥刀格开刺来的长刀,狞笑着望了过来。
两位统帅都知道,这场王牌对王牌的较量,唯有以一方的彻底倒下,才能告终。
在战场另一端。
吕布、张辽、赵云三员大将,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引领着三支骑兵洪流,呈一个巨大的“品”字形。
尘烟翻滚,如同三条咆哮的恶龙,直插高览中军!
张郃双目赤红,他知道已退无可退!
他亲自率领袁军骑兵脱离本阵,决死反冲锋,试图拦住这三条恶龙。
双方的骑兵瞬间绞杀在一起,放弃了赖以成名的机动与骑射,在这片狭小的局域内进行着最残酷的近身搏杀!
刀枪碰撞,箭矢从头顶呼啸而过,双方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吕布的兵锋实在太盛!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血色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就在这一刹那—
“华雄!!!”吕布怒吼。
“西凉的儿郎们!随我——碾碎他们!”华雄早已等待多时,眼中凶光爆射,他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长刀向前一挥!
身后两千凉州铁骑,这些身披重甲、最擅长正面碾压的勇士,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吕布撕开的缺口,狠狠地冲入高览中军的弩兵方阵!
脆弱的弩兵在重甲骑兵的冲击面前,如同麦草般被成片割倒。
阵型瞬间大乱。
更致命的是,张郃的骑兵被吕布、张辽、赵云死死缠住,无法回援!
侧翼的蒙特内哥罗军、白波军见到中军已乱,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了高览的本阵!
高览的战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吕布的目光锁定了那面在乱军中的“高”字帅旗。
“成廉!魏越!”吕布画戟直指高览帅旗,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随我斩将夺旗——赏万金,封千户!”
“愿随温侯!”
吕布为箭头,成廉、魏越为两翼,化作一道死亡的锥形阵,径直凿穿弩兵方阵,狠狠地撞进了高览的中军内核!
城头之上,审配浑身冰凉。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杆代表着吕布的“吕”字大纛,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态,毫无阻碍地冲向“高”字帅旗。
“他————他想干什么?!”
审配惊恐地发现,吕布军所有将领的旗帜,几乎全都冲杀在队伍的最前沿!
而己方的将旗,却大多龟缩于军阵之中。
“并州将领,竟——竟凶悍如斯?!”
他挥舞令旗,命令张郃、高干不惜一切代价回援。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审配绝望的目光中,那杆“吕”字大纛与“高”字帅旗狠狠地碰撞在一起O
仅仅片刻。
那杆像征着袁绍集团在战场上最后希望的“高”字帅旗,倒于乱军之中!
审配只感觉天地刹那死寂。
随即,吕布军山呼海啸,声震四野。
“高览已死!降者不杀!”
“高览已死!降者不杀!!”
主将旗倒,中军崩溃,被四面合围的袁绍大军,抵抗的意志迅速瓦解。
很多人开始放下武器。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战斗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