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骑探马绝尘而来,冲至中军帅旗之下。
“报——!”探马骑士滚鞍下马,“将军!袁绍派大军出南皮,正向我军杀来!”
端坐于赤兔马上的吕布,闻言微微一笑。
他麾下铁骑纵横无敌,唯独不擅攻城。
抢收麦子,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逼迫袁绍军野战。
“来得好!何人领兵?兵力多少?”
“回将军!是张郃、义、高览三将,率步骑混合大军,约三万之众!”
探马话音刚落,吕布身旁一众悍将便爆发出阵阵哄笑。
“张郃?可是那个在柏人城外,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张俊乂?”
华雄满是鄙夷,“温侯!此次若再让此獠走脱,末将华雄提头来见!”
吕布朗声大笑,豪气干云:“若能一口吞下这三万袁军,他袁本初便如被拔光利齿的老狗,再无甚可怕!”
然而,吕布知道并州联军连番征战,屡次胜利,难免骄纵轻敌。
他笑声一收,神色郑重。
“张郃用兵滑不溜手,败退之时亦能殿后全军,阵脚不乱。此人极难被彻底击垮。”
“然,此战最需惕厉者,非张郃,而是那义!”
“此人久在凉州,深谙羌人战法。其麾下有一支先登死士”,不过千馀人,却皆持大盾强弩,悍不畏死。”
吕布的眼神竟闪过一丝凝重。
前世,界桥之战,便是此人,以八百先登,大破威震幽州的万馀白马义从,几乎斩杀公孙瓒!
其精锐程度,绝不在陷阵营之下!
乃是并州狼骑天生的克星!
华雄闻言,脸上横肉一抖,不服道:“温侯何故长他人志气!末将愿请精兵一支,必斩麹义狗头,献于帐下!”
“不可轻敌!”吕布断然否决,“我知尔等勇悍,然此战非匹夫之勇可决。”
“传令全军,迎击!依旧以骑射扰之,先挫其锐气!”
两军对圆,吕布军却发现,此番的对手与往日大不相同。
张邻、高览将三万大军结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重装步兵在外,枪戟如林;
强弩手于内,引弦待发。
任凭并州骑兵如何挑衅、袭扰,甚至辱骂,袁军阵型始终稳如磐石。
那三位袁军大将更是高挂免战牌,对吕布麾下任何将领的单挑邀约置之不理。
华雄按捺不住,率一部精骑试图强冲,却被阵中泼洒出的箭雨狠狠逼回,人马皆损,无功而返。
望着远方那森严壁垒,步步为营的敌军,吕布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这次,袁绍终于派来了真正的对手。
一场硬仗,已在所难免。
袁绍军阵型严谨,滴水不漏,吕布军数次试探性的骚扰,除了折损些许游骑外,毫无进展。
华雄按捺不住,亲自率一队西凉铁骑冲阵,试图撕开一道口子,却被阵中密集弩箭和如林般的长枪逼退,损兵折将。
袁军大营。
中军帐内,一扫数月来的阴霾之气。
高览作为主将,满面红光,亲自为张郃与魏义斟满酒爵。
“俊乂,将军!”高览举起酒爵,声音带着难得的畅快,“今日一战,挫动吕布锐气,实乃我军数月来未有之胜!全赖二位将军深谋远虑,稳扎稳打,当为首功!”
张郃举爵还礼,眉宇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高将军过誉。吕布骁勇,其骑兵来去如风,我军唯有结硬寨、打呆仗,方能克制。此非奇谋,实乃无奈之下,最稳妥之法。”
一旁的义将爵中酒一饮而尽,他性格骄悍,今日虽遵将令未出阵厮杀,但心底火气仍在。
“哼,吕布也不过如此!若非二位将军约束,某定率先登儿郎,与他并州狼骑见个真章!”
“将军勇武,我等皆知。”高览连忙安抚,“然今日之势,我军目的已然达到。主公所望,非是斩杀吕布,而是保住粮草,稳定人心。
他指向城外广袤的麦田:“吕布此来,意在抢粮乱我。我军今日列阵,在万千百姓眼前逼退吕布骑兵,已显我军并非怯战,保全了颜面。”
“接下来,我军依旧沿用此策。”张郃接口道,“大军前出,于未收割之麦田外围择险要处扎营,与城池互为特角。
吕布若来,我便结阵相迎;他若退,我亦不深追。
总之,象一颗钉子,钉死在这里!让他无法肆意抢掠即可。”
“不错!”高览重重一拍桌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能将大部分麦子抢收回来,运入城中,便是断了吕布釜底抽薪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