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大军列阵完毕,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吕布骑乘赤兔,立于阵前,目光如电,锁定了城楼上的王匡。
王匡身边有郝萌,以及一个头裹显眼红巾、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年轻将领。
曹性!
吕布心中了然,果然在此。
他看到城头三人低头窃语,郝萌还不时指向自己这边,顿时心知肚明!
曹性箭术高超,前世于乱军之中射瞎夏侯敦一目。
此时他们嘀嘀咕咕,说不定是在打算暗算自己。
此时,城楼上,郝萌正低声对王匡道。
“明府!机会难得!可诱那吕布上前搭话。
我麾下部将曹性,箭术超群,堪称百步穿杨!
若那吕布敢进入百步之内,便可一箭射杀此獠,则敌军不战自溃!”
王匡闻言,看向曹性。
曹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铁胎弓,锁定城下那道火红色的身影,眼神阴冷。
吕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
他轻轻一夹马腹,赤兔马通灵般向前踱了十几步。
“王公节!”吕布声若洪钟,清淅地传上城头,“上次一别,还是在讨董之后。公本朝廷忠良,奈何今日要从袁绍逆贼,负隅顽抗?”
王匡扬声斥道:“吕布!休要花言巧语,颠倒黑白!你与妖后勾结,霍乱朝纲,陷害忠良,天下义士,人人得而诛之!”
吕布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我吕布,诛杀国贼董卓,肃清逆臣袁隗,平定河东白波之乱,收服南匈奴以安北疆————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为国为民的实在功劳?
你说我霍乱朝纲,王公则,你扪心自问,此言可对得起天地良心?”
王匡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强辩道:“哼!你一介边地武夫,那何氏更是屠户之女,懂什么治国安邦?
你们不过是借朝廷之名,行党同伐异、收买人心之实!
你骗得了天下愚夫愚妇,骗不了我王匡!”
“哈哈哈!”吕布闻言,眼神突然变得冷冽。
什么忠义,什么是非?
狗屁!
说穿了,不过是他与太后这对起于行伍、出于寒微的君臣,触动了这些高门望族、世家门阀的利益罢了!
他们在乎的不是汉室江山,而是自家的权柄和田地!
他与袁氏旧吏,道不同,利益相悖,本就无可调和!
吕布画戟遥指怀县城头:“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兵戎相见!”
说罢,便不再多言,勒转马头,从容回归本阵。
城楼上,郝萌见吕布从容离开,急得对曹性低吼。
“为何还不放箭?!”
曹性眉头紧锁,无奈道:“将军,吕布停驻之处,恰在末将强弓射程之外————”
吕布回到中军帅旗之下,目光扫过身后一众摩拳擦掌的将领,沉声喝道:“诸将!谁肯为本侯打这头阵,立此首功?”
张杨慨然应诺。
“末将愿往!”
他抱拳躬身,正待点兵出战,却见吕布并未准允。
吕布的目光,越过张杨,落在他身后两名部将杨丑与眭固的身上。
吕布的视线,在杨丑脸上停顿。
就是此人!
前世,张杨为救援自己起兵,偷袭曹操后方,最终却并非战死沙场,而是被此人刺杀,想要带着他头颅投靠曹操!
前世张杨之仇,岂能不报!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心底升腾。
吕布却也知道,张杨此人忠厚仁慈。
就算告诉他,杨丑此人天生反骨,日后会反。
张杨也不会杀死杨丑,只会试图用真情感动对方。
甚至会劝阻自己不要杀害杨丑。
不能明着动手,只能借刀杀人。
吕布脸上却不动声色,对张杨摆了摆手。
“兄长乃一军主将,杀鸡焉用牛刀?王匡部下皆土鸡瓦狗,何须兄长亲冒矢石。”
他话锋一转,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落在杨丑身上。
“我听闻兄长帐下有一员部将,名为杨丑,勇力过人,堪称军中翘楚。”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唰”地一下尽数聚焦于杨丑身上!
杨丑此刻,心神剧震!
他不过张杨麾下一寻常部将,这位名震天下、眼高于顶的温侯,居然知道他的名字,且夸赞他勇武过人?
这突如其来的重视,让他受宠若惊。
吕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