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秋宫内。
何太后正对着一幅粗略的军事地图凝神细看,却见吕布喜气洋洋进来。
凤目中先是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化为困惑。
“温侯?”
“前方战事正紧,贼军二十万大军犹在关外虎视,你身为主帅,此时回京,所为何事?”
吕布从容一礼,语气平和。
“回太后,婚期将近,臣回来略作准备。军中简慢,恐委屈了新妇,宫廷礼仪,也需提前熟悉。”
何太后闻言,纤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温侯!此乃战时!非比寻常!”
“你南线大捷,正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击溃袁术,以震宵小。
此时回京议婚,岂非因私废公?”
吕布却不急于辩解,故意反问道:“怎么,太后是觉得此时不宜完婚,还是————改变了心意?”
“温侯慎言!朕忧心的是社稷!三路大军环伺,你身系全军安危,此时离开前线,若生变故,如之奈何?”
吕布拍着胸脯道:“太后过虑了。臣已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太后被他蛮不在乎的态度触怒,皱眉道:“既如此,更应扩大战果!此时回京,岂非坐失良机?”
吕布见火候差不多,便不再逗她着急,遂指着地图道。
“此刻三路逆贼串通一气。
我军若攻打其中一路,其馀两路必然袭击我雒阳,以为策应。”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点司隶:“反之,若我军主力暂归司隶,示敌以弱。
袁绍、袁术,早有夙怨;其馀诸候,心怀鬼胎。
贼军失去外部压力,必然发生内斗。
待其势成水火之时————”
吕布做了一个单刀直入的手势:“我军再伺机而动,便可事半功倍。此乃以静制动之上策。”
何太后听完此番分析,不禁松了一口气。
“温侯此言,确有道理。
便依温侯之策。”
太后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他运筹惟幄的沉稳,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她不禁想起他诛杀董卓,肃清袁隗逆党————
每一次都行险着,看似狂妄,却每一次都将她和皇儿稳稳地护在身后。
在这血雨腥风的朝堂上,为她撑起了一片得以喘息的天。
有他在,仿佛任何惊涛骇浪,最终都能化为涟漪。
这雄壮如山的身姿,带给她无与伦比的踏实与心安。
可此刻,看着他为迎娶他人而喜滋滋的模样————
她本该为这桩能进一步绑定他忠诚的政治联姻感到高兴,然而,一丝莫名的酸涩,却在心中弥漫。
“温侯切记,”何太后神色郑重,“此番婚礼,不仅关乎朕之义妹红昌君,更牵连南匈奴居次挛鞮乌云琪琪格。此乃彰显我皇室恩遇,维系汉匈邦交之大事,绝非寻常婚嫁可比。”
她凤目灼灼。
“场面务必要隆重,仪仗务必要威风!朕要让那些关东宵小看清楚,我大汉朝廷依旧君臣一心,更要让天下人亲眼见证,何谓汉匈一家亲”!”
吕布肃然拱手,沉声应道:“太后的意思,臣,记住了。”
离开长秋宫,吕布回到左将军府,即刻召来心腹谋士陈宫、李儒与李肃。
“太后有口谕,”吕布开门见山,“此番大婚,必须办得隆重非凡。”
陈宫闻言,略一思忖便道。
“此乃应有之义。
公卿百官、军中将校,皆需到场观礼,以彰朝廷体统。
此外,名士大儒如蔡邕者,也应邀其莅临,可为婚礼增色,亦显温侯敬贤之心。
此事,宫可代为操持。”
吕布点头:“好,宾客名单与朝臣连络,便由公台负责。”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儒和李肃对视一眼,如同发现了绝佳的表现机会。
李儒捻着稀疏的胡须,阴恻恻地笑道:“温侯,太后只说隆重,那自然是————越隆重越好?”
吕布大手一挥:“自然!规格越高越好,场面越大越好!”
李肃立刻接腔。
“既如此,岂能只在朝堂与军中打转?
雒阳城内,家资巨万的富商豪强,也应广发请柬!
让他们也来沾沾温侯的喜气!”
李儒紧随其后,补充道。
“还有司隶地区各郡国的太守、县令、地方大族!
让他们都来雒阳观礼!”
陈宫听到这里,眉头紧皱。
“温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