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堂皆静。
蔡邕、卢植面露诧异,蔡琰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蔡琰、吕玲绮这两位当事人已在堂中。
吕布夫妇亦在此,还有何人,能被吕布称为此仪的“正主”。
甚至其重要性,似乎还在仪式本身之上?
蔡邕与卢植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卢植沉吟道:“哦?却不知温侯还请了哪位贵客?竟有如此分量?”
吕布笑容不变,目光扫向厅外,语气从容:
“诸位稍安勿躁,此人一到,诸位便知。
有他见证,此番拜师,方才算得上圆满,亦能让天下人再无闲话。”
他这话意有所指,顿时让蔡邕和卢植心中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清淅的脚步声,以及蔡府老仆有些紧张的高声通传:
“司——徒——王——允——王公,到——!”
“正主”来了!
刹那间,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于厅门之外!
蔡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化为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卢植抚须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蔡琰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只是身姿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严氏则下意识地将女儿往身边拢了拢。
唯有吕布,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缓缓站起身,朗声道:
“终于来了。
诸公,且随布一同,迎一迎我们这位——至关重要的见证人!”
王允接到吕布遣人送来的请柬,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邀我至蔡府,观礼?”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讽,
“观何礼?莫非你吕奉先纳一妾室,竟也需堂堂三公亲自到场,为你壮声势不成?”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可笑。
“真是荒唐!
边地武夫,果真不知礼数为何物!
纵使我等皆去观礼,难道就能改变你强纳士林清流之女为妾的事实?
此举非但不能挽回名声,反倒是将天下士人的脸面都踩在了脚底下!”
王允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画面,心中暗自得意:
“也好!你越是张扬,便越是自绝于士族!
届时清流沸腾,物议汹汹,我看你如何收场!
你想拉拢士族?
经此一事,便是难上加难!”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蔡邕那副屈辱羞愧、无地自容的模样。
“蔡伯喈啊蔡伯喈,你一生清高,今日看你如何在你最看重的同僚面前,咽下这枚苦果!”
怀着这种既鄙夷又期待看戏的心情,王允乘车来到了蔡府门前。
车帘掀开,他正准备端出一副道贺实则看笑话的姿态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僵住!
只见蔡府中门大开,蔡邕、卢植、吕布三人竟并肩立于门前,正笑语晏晏,气氛融洽得不可思议!
蔡邕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屈辱悲愤,反而红光满面,神情畅快,甚至带着几分感激之色,正与吕布说着什么。
卢植在一旁抚须点头,满脸欣慰的笑容。
吕布则拱手谦逊回应,姿态放得颇低。
颇有一副翁婿和睦的景象。
这……这怎么可能?!
王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心中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不可能!”
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蔡邕这老匹夫!
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
他竟与吕布有说有笑?
难道他真的自甘堕落,心甘情愿接受女儿给一个边地武夫做妾了?”
“不!绝无可能!蔡伯喈绝非此类人!”
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所有的预想和算计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得车来,脚步甚至有些虚浮,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向着那三人走去,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吕布大步上前,热情地拉住王允的手臂。
“子师公,布恭候多时了。”
说罢,便拉着王允往中堂走去。
王允被吕布那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抓着,几乎是脚不沾地被“请”进了中堂,按在了观礼席的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