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四全其美
园守卫皆是吕布麾下百战锐卒,反应迅疾如电。

    十数人瞬间合拢,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侠墙,长矛的木杆交叉横亘,不容情面地将她轻轻推挡开来。

    蔡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惊呼一声,跌坐于地,发髻散乱,尘土沾染了素衣。

    神情一片凄惶绝望。

    那传令亲兵按刀上前,厉声喝道:

    “姑娘自重!

    此乃军营重地,擅闯者——

    格杀勿论!”

    冰冷的喝声与森然的兵刃寒光让蔡琰陡然清醒。

    她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深知对方所言非虚。

    若真被当作刺客细作拿下,对救父亲于事无补。

    短暂的绝望之后,她镇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决绝。

    只见她伸出纤纤玉手,贝齿紧咬住一截素白衣袖,奋力一扯。

    “刺啦”一声,一段尺馀长的白绉应声而落。

    随即,她毫不尤豫地将指尖送入唇中,用力咬下!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洁白的袖布上。

    她蹙紧蛾眉,强忍剧痛,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奋笔疾书。

    书毕,她仔细将血书叠好,挣扎起身,行至园门前,双膝跪地。

    将那份血书高举过头顶,奉予那传令亲兵。

    “烦请军士,”她的声音因方才的呼喊而沙哑。

    “将此血书,呈于左将军驾前。并禀告将军,民女蔡琰,救父心切。

    若不得见将军,便在此长跪不起。

    直至父亲冤屈得雪,或我父女二人共赴黄泉!”

    传令亲兵看着眼前这跪地举书的倔强女子。

    她一双明眸,强忍眼泪,眼神却格外执拗。

    他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叹出一口气。

    “唉……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蔡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

    “父冤不雪,琰生亦无益。

    但有一线生机,万死不敢辞。

    求军士成全!”

    亲兵不再多言,郑重接过血书,转身大步流星向园内奔去。

    左将军府内。

    吕布看着案上的血书。

    这是一段白色衣袖,布料精细,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上面的字迹娟秀挺拔,干净整齐,让人一望便知,书写者必是一位端庄娴雅的才女。

    只是,那字迹鲜红刺眼,乃是以血写就,多处因血迹晕开而模糊。

    馨香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

    他缓缓展开,其内容更是字字泣血。

    “民女蔡琰,昧死再拜,谨陈情于左将军、司隶校尉、温侯吕公麾下。

    琰闻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

    古之孝女,犹能动天,琰虽不敏,窃慕其志。

    将军若肯援手,于太后驾前片言陈情,明家父之冤屈。

    琰愿以身代父,没入将军府为奴为婢,以赎父罪。

    琰可指天为誓,若虚言欺天,鬼神共殛!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伏地待罪,惟将军裁之。

    臣女蔡琰,死罪死罪,再拜。”

    陈宫、高顺在一旁见了血书内容,皆面露动容之色。

    吕布将血书示于李儒,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忍:

    “文优,血书至此,孝心感天动地。此时可见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