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慢!”
只见李儒快步走入,他对吕布行了一礼,眼神精明而功利。
“将军,岂不知此乃天赐良机?”
吕布见是他,眉头一皱,问道。
“文优?何来良机?”
李儒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得意。
“将军莫非忘了?
前时您曾属意那蔡琰,欲纳为妾室,以抬门第。
如今其父蔡邕已成阶下之囚,生死皆在王允一念之间。
若将军此时出手相救,于蔡琰便是恩同再造。
届时再提纳妾之事,她岂有拒绝之理?
此正所谓,救人而得人,名利双收啊!”
吕布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李儒的话确实勾起了他之前的念头。
若能得此才貌双全、家世清贵的女子为妾,对他改变“边地武夫”的形象确有助益。
当初蔡邕乃是文坛领袖,断然不会让蔡琰为妾。
然此时,蔡邕被王允下狱,意图处死。
此时若以救蔡邕为筹,要求蔡琰委身,她断无拒绝之理。
此事可成。
然而,他脑中瞬间闪过更深的顾虑。
若是真的纳蔡琰为妾,天下人会如何看他?
士族会如何抹黑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雒阳士人那鄙夷又畏惧的眼神,听到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
看吧!果然如此!那吕布早对蔡琰有意!
王允刚把蔡邕下狱,他就跳出来充好人,世上哪有这般巧事?
定是二人合谋,一个做红脸,一个做白脸,逼那蔡才女就范!
哼!什么温侯,不过是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鄙夫!
先前逼迫卫氏退婚,害死卫仲道,如今又故技重施!
这些流言会象瘟疫一样蔓延,将他好不容易凭借救驾之功创建起的一点威信侵蚀殆尽。
他将永远被钉在“好色无义”的耻辱柱上,这与他提升门第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想到这里,吕布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瞪向李儒。
“文优!汝欲陷我于不义,徒增欺男霸女之恶名乎?
此计下作,绝非良策!
此事再也休提。
若再妄言,定按军法处置!”
李儒被吕布突如其来的怒斥吓了一跳,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连忙躬身告罪。
“儒思虑不周,妄言了,请将军息怒!”
心中却惊疑不定:
这吕布怎地转了性子?
如此大利当前,竟能忍住?莫非我看错他了?’
就在这时,陈宫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也开口道:
“将军,宫亦以为,当见蔡琰。”
吕布转看向陈宫,语气缓和了些,但带着疑惑:
“公台?你素来持重,莫非也要劝我行此不义之事?”
陈宫摇头,神色郑重:
“非也。
宫之所思,与文优先生截然不同。
将军,蔡伯喈非寻常儒生,乃陈留名士,海内大儒,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我左将军府如今猛将如云,雄踞京畿,然唯独缺少清流名士的拥戴与建言。
将军欲成大事,匡扶社稷,岂能无人望根基?
救蔡邕,非为一人,实为向天下士人彰显将军敬贤惜才、维护斯文之胸襟!
此事若成,必能收获无数士林好感,其门生亦将感念将军恩德。
此乃千金买骨之效也!”
吕布听罢,却再次摇头,他前世与蔡邕打过交道,深知其人性情。
“公台所言,虽有道理。
然蔡邕此人,沉迷典籍,疏于权术,虽享盛名,其交游多在经学文章,而非朝堂权柄。
即便救他,其影响力恐难迅速转化为我所需之助力。
为此事,却要冒着与王允生出嫌隙之风险,恐得失不相称啊。”
陈宫见吕布虑及于此,知他并非全然不顾名声,只是权衡更为现实,一时也沉默下来。
但他出于兖州士人,对蔡邕的遭遇仍怀有不平,再次恳切道。
“将军,蔡邕乃纯粹文人,纵与袁隗有旧,亦不过是清谈往来,绝无可能参与谋逆。
王允此举,实乃挟私报复,打击异己,非正道所为。
望将军能主持一份公道。”
吕布见陈宫神情恳切,知其出于公心,一时也有些犯难。
恰在此时,高顺大步走入堂中,他显然在外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