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大喜,陈宫有经国之才,应对此等小事,自然手到擒来。
“公台速速讲来。”
陈宫道:“温侯,此局甚毒,然破局之策,亦在其中。请温侯依我四步行事,方可转危为安,甚至反戈一击。”
“其一,明修栈道,请君入瓮。我们首先要装作上当,顺势而为。
立即扣押那在府门前哭嚎的卫氏老奴,罪名便是污蔑朝廷重臣、扰乱京畿重地。
同时,以您执金吾辖制京畿治安的名义,正式行文河南尹,要求他立刻派遣最权威的仵作,当众验尸!
并且要求士族、清流乃至卫家派人旁观,将此事彻底公开。我们要的,不是隐瞒,而是官法定的真相。
卫仲道乃旧疾复发,咳血而亡,与我奋威将军府无干!”
吕布点头:“此计大善!用官法对抗流言,光明正大!”
“其二,敲山震虎,雷霆问罪!”
陈宫声音陡然转厉,“温侯明日便点齐二百缇骑,大张旗鼓,直接包围司徒府!”
吕布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此计正合他的心意!
陈宫继续道:“温侯不可真的攻打,但要做出兴师问罪之态。
待王允惊惧而出,温侯便于府门前,于众目睽睽之下,厉声质问他!”
吕布:“质问他什么?”
“温侯便可如此说:‘王司徒!我吕布敬你是朝廷重臣,前日你于我信誓旦旦言及蔡侍中之女蔡琰贤良淑德,欲为我做媒,并称其乃待字闺中。
布感念司徒好意,方才考虑。
何以今日其未婚夫卫仲道便死于我门前,更污我强夺人妻、逼人致死?’”
陈宫目光冰冷:“如此一来,所有的过错、所有的恶意,都将被牢牢钉死在王允身上!
他隐瞒婚约是为不义,隐瞒病情是为不智,最终酿成惨剧是为祸首!
温侯您,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小人蒙蔽、无辜受累的受害者!”
吕布只觉胸中块垒尽去,多日来的憋闷和愤怒化为一股昂扬的战意,他朗声道:
“好!便依公台之言!我等便以此为由,反戈一击!我看那王允老贼,明日如何自辩!”
“其三,金蝉脱壳,撇清干系。
在验尸结果出来后,无论结果如何,温侯需立即公开表态。
蔡琰小姐乃名儒之后,才学品行皆为世人所敬仰,布一介武夫,不敢唐突佳人,更不容其清誉被小人沾污。
此前一切传言,皆为宵小构陷之词。
如此,强夺人妻之说不攻自破,更显温侯顾全大局、爱护士林清誉之心。”
吕布听闻此言,神色一暗。
王允老贼,把无辜的蔡琰卷入进来,实在可恶。
或许自己一开始便拒绝王允,便不会出现这么多事情。
可自己当初哪里知道,她已经有婚约在身呢?
如今牵扯到蔡琰名誉受损,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挽回不了。
目前,只得如此了。
“而最后一步,”陈宫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其四,以毒攻毒,祸水东引!”
他压低了声音:“请温侯即刻派心腹军士,于市井酒肆、烟花巷陌之中,散布新的流言。”
吕布不由精神一振。
王允等人用流言污我,我亦可用流言反击。
他满怀期待问道:“传何流言?”
陈宫一字一句道:“便流传说:奋威将军吕布之所以拒绝王司徒所提的蔡琰,乃是因为……
吕布早已与议郎何颙、城门校尉伍琼、尚书周毖等几位大人的爱妾暗中有染,私情甚笃,故不忍再娶蔡氏女耳。”
“什么?!”吕布惊得几乎从席上跳起来,满脸的匪夷所思,
“公台!你……你让我造自己的谣?还是如此不堪的谣言?这岂非自毁长城,雪上加霜?!”
陈宫却异常冷静,他抬手虚按,示意吕布少安毋躁:“温侯,此非自毁,实乃金蝉脱壳、搅乱浑水之计!”
“请想,那面首流言,恶毒在于其难以自证,且直指太后与温侯,足以引发天子之忌,乃绝户之策。
而我等新造之流言,虽同样不堪,但其矛头却指向了何颙、伍琼、周毖等人。”
“此计一石三鸟:第一,将此番舆论争夺,从君臣大义的致命高度,拉低到官员私德有亏的坊间谈资,极大冲淡面首流言的致命性。
第二,何颙、伍琼、周毖皆是袁隗门下走狗,此流言一出,他们必然阵脚大乱,且会极力帮助温侯澄清谣言。
第三,也是最妙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