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蔡琰蔡昭姬
    执金吾掌管皇帝仪仗,向来是鲜衣怒马、威风八面的像征。

    当年光武皇帝年轻时便叹“仕宦当作执金吾”。

    如今吕布身居此位,又封温侯,更不肯锦衣夜行。

    这日他亲率二百缇骑往王允府。

    缇骑们个个身着橘红织金锦衣,外罩玄铁细鳞甲。

    人人手持鎏金铜殳,日光一照,金光泼洒。

    胯下白色高头大马踏过青石板路,蹄声嗒嗒,端是招摇过市。

    吕布骑着赤兔马,金甲锦袍,身高九尺,手持方天画戟,更显得气宇轩昂,威风凛凛。

    引得人们争相观看。

    到了府前,成廉策马出列,对门客朗声道:“执金吾温侯驾到,特来拜访王府君!”

    门客见这阵仗,哪敢怠慢,忙不迭面通报。

    吕布勒住马驻足等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鞍前的鎏金饰件,目光扫过王允府门时,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

    门旁老梅树上,两只喜鹊正扑棱着翅膀嬉闹,啄得落叶簌簌往下掉,倒添了几分活气。

    不过片刻,王允便从宅内快步走出,袍角带风,老远就躬身拱手,笑容恳切:

    “贵客登门,真是蓬荜生辉!下官不知温侯驾临,迎接来迟,万望恕罪!”

    吕布听着这低眉顺目的话,心里熨帖。

    前世,王允是位列三公的司徒,吕布不过是个中郎将,得仰头看对方脸色;

    诛杀董卓后即便同掌朝政,王允也总把他当剑客,话里话外带着轻慢,把他的谏言当耳旁风。

    若不是要借他的勇力,早把他撇到一边去了。

    那会儿的憋屈,他至今记着呢。

    如今他是温侯、执金吾,王允是河南尹,官职比他低一级,身份掉了个个。

    吕布忍不住要端一端架子,出口前世恶气。

    他没立刻接话,只抬眼瞥了瞥那梅树,任由王允垂手侍立在旁。

    王允见他盯着喜鹊出神,想起袁隗的美人计,便凑趣笑道:

    “温侯一来便有喜上梅梢的吉兆,瞧这喜鹊闹得欢,温侯近期定有大喜临门!”

    这话正戳中吕布的心坎。

    他眼角眉梢不自觉放松了些,可不就盼着喜事?

    太后虽应了将貂蝉赐他为妻,却总拖着,没定日子,难不成这喜鹊应在此事?

    吕布嘴上却道:“我能有什么大喜?这两只喜鹊落在王府君府里,该是你要沾喜气才对。”

    王允忙侧身引道:“温侯说笑了,快请入内。”

    吕布“恩”了一声,翻身下马,与他并肩往客堂去。

    两人都揣着心事。

    到了客堂,一番寒喧之后。

    王允屏退左右,只留两人相对而坐。

    吕布指节敲着案面,开门见山:“王大人,我倒要先恭喜你。”

    王允一愣,拱手道:“温侯此言,喜从何来?”

    “太后让我给你带个话,”吕布身体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她要动袁氏了。袁氏若垮,这空出来的位置,你可取而代之。”

    吕布此言,尤如晴天霹雳,王允心头大震,却不明真假。

    他笑道:“温侯说笑了……”

    吕布眼力何等敏锐,尽管王允神色如常,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吕布知道,王允拒绝不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吕布和王允很象。

    他们都野心极大,却不得志。

    前世,吕布受制于平民出身,无法获得官身,投靠董卓后,被任命为中郎将。

    那时,王允则受制于家世底蕴,无法就任三公,依附董卓后,被任命为司徒。

    这一世,王允若想要位列三公,唯有依附太后。

    吕布对王允本就无甚好感,事毕便欲起身告辞。

    “话带到了,告辞。”

    “温侯且慢!”王允忽然伸手虚拦,脸上堆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允尚有一桩喜讯,要报与温侯。”

    吕布脚步一顿,眉峰微挑:“哦?是何喜讯?”

    王允捻须笑道:“允欲为温侯保一桩大媒。”

    吕布闻言,当即摇头:“王大人的好意,布心领了。

    然太后赐婚在前,貂蝉未娶,此时岂敢另作他想?

    此非臣子之道,亦是对太后威严的大不敬。”

    “温侯莫急推却,何妨听我一言?”王允不慌不忙,压低声音,

    “温侯可知,我所保者,乃是何人?”

    吕布神色淡然:“布有严氏贤良,又得貂蝉佳偶,此生足慰,别无他求。”

    “温侯娇妻美妾在侧,固然羡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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