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会意,悄然退下安排。
不多时,偏殿门外,竟仿佛开设了一场选秀
一队队宫女身着轻罗薄纱,娉娉亭婷地从殿门前迤逦行过。
她们显然经过特意嘱咐,不仅换上了最显身段的衣裙,更是雪臂半露,香肩微显,云鬓轻拢,淡扫蛾眉。
经过殿门时,或含羞带怯,或大胆迎视,或轻笑嫣然,眼波流转间,尽是撩人风情。
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吕布对这一切香艳景象视若无睹,他只是立在殿内,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每一个经过的女子脸庞。
不是!
不是!
还是不是!
吕布的眼神从最初的期盼,逐渐变得焦躁。
何太后在一旁,将吕布的反应尽收眼底。
见他面对这三千佳丽竟毫不动心,不禁产生一丝诧异,同时也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念头。
哼,朕就不信,这汉宫三千粉黛,竟无一人能抵得过你的貂蝉。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队队宫女走过,依然不见貂蝉。
吕布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难不成貂蝉真的不在宫中,那么她会在哪?
就在吕布陷入绝望的时候
忽然,长廊尽头,一个刚刚转过弯的纤细身影,猛然吸引了吕布的视线。
吕布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宫女并未象其他人那般刻意展示姿容,只是低着头,跟着队伍默默前行。
她身姿丰腴得恰到好处,腰肢款摆间,每一步都有万种风情。
不是貂蝉,还能是谁?
“等等!”
吕布猛地出声。
“让她过来!”
那宫女被女官轻轻带入偏殿,脚步怯懦,低垂着头。
吕布呼吸一窒,再也按捺不住,竟不顾礼仪,大踏步上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斗:“貂蝉!”
那宫女闻声,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徨恐,象一只受惊吓的小鹿,纤弱的身子微微发抖。
吕布满腔炽热瞬间冷却。
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他。
是了,他重生了,带着八年刻骨铭心的记忆,可眼前的她,对他却一无所知。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涌上心头。
他这番情态变幻,尽数落在何太后的眼中。
她并未出声呵斥吕布的失礼,反而带着一股玩味,细细打量起那名宫女。
“果真是人间绝色……”
何太后心中暗忖,甚至掠过一丝嫉妒。
“若是孝灵皇帝在世,得见此等尤物,只怕朕这皇后之位都要动摇三分。”
她的目光又转向吕布。
只见这方才在殿上欲要血溅五步的凶神,此刻竟象个丢了魂的痴儿,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宫女,眼框微微发红。
何太后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生出一丝罕见的柔软。
“倒真是个世间难寻的痴情种子……”
她忽然想起吕布攻上城头时,对她和天子不管不顾,直扑董卓而去的场景。
当时只道他是立功心切,如今看来……
莫非他当时拼死搏杀,立下这泼天功劳,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向朕索要此女?
一念及此,何太后嘴角微微上扬。
“吕布啊吕布,你的命门,终于被朕抓住了。”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气氛,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慌忙跪伏于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回太后,奴婢名叫红昌。”
何太后目光转向吕布:“温侯,可是此人?”
吕布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声音沙哑:“回太后,就是她!她便是臣所求的貂蝉!”
何太后心中了然,淡淡道:“好吧。红昌,你且留下。温侯,你先到殿外等侯。”
吕布脸上瞬间闪过急切与担忧,竟脱口而出:“太后!您……可不能反悔。”
何太后被他这痴态逗得莞尔一笑,竟生出几分戏谑之心,语气也柔和了些:“知道啦,朕金口玉言,岂会骗你?去吧。”
吕布一步三回头,艰难地退出偏殿,只觉得门外等侯的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女官才出来传话:“温侯,太后召见。”
吕布迫不及待地大步闯入。
只见太后端坐其上,貂蝉则垂首站在一旁,神色稍稍安定了一些。
太后朗声道:“宫女红昌,听封。”
“朕赐你新名——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