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头铁甲狂犀接触面开始碎裂,裂纹顺着骨甲一路蔓延到脊背。
骨甲一片片炸开,碎骨与血雾在烈日下飞溅。
林慕从铁甲狂犀碎裂的骨甲之间穿过去,脚步没有停顿。
他在妖兽群中横冲直撞,挨到就死,擦到就伤。
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击杀。
他翻过血蟒的脊背,血蟒瘫软在地。
他踩过铁甲犀的独角,铁甲犀颅骨碎裂。
他撞进冰原狼群,冰原狼一片片倒下。
他膝盖顶在窜天猴的胸口,窜天猴胸口凹陷。
他肩头撞在獠牙猪的獠牙上,獠牙猪头颅炸裂。
他在妖兽群中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妖兽的尸体上。
寸劲隔层在皮肤表面缓缓流转,暗金色的光膜在烈日下泛着极淡极稳的微光。
端木宏站在不远处,将一头试图绕后偷袭的铁甲犀一掌轰成碎渣。
他看了林慕一眼,确认没有危险,这才转身回到城墙上。
“林慕真厉害。”
“这样我们就不怕化劲妖兽了。”
城墙上守卒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文浩然却未能与民同乐,他紧锁眉头立于城墙之上,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有回信吗?”他问护卫。
“还没有。”
文浩然将竹简在掌心里轻轻磕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时,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入月儿怀里。
“浩然哥。”
“我爹来信啦,他已经派人来了,后天能到。”
“恩。”
听到这,文浩然的心情愈加沉重。
他迎着风,凝望着北方。
仿佛那有一只巨兽正张开大嘴巴等着吞噬他,一如远处幽深的永夜森林。
月儿前日的信鸽已飞回,他请求增援的信鸽却迟迟未还。
温柔的母亲要求他务必和月儿同行时的坚定。
家主在他出门时的尤豫和欲言又止。
聪慧如他,岂会不知自己被放弃了?
他。
文浩然。
文道天才武举人,被放弃了!
被妖裔联盟放弃,因为他秉承文道,不以妖裔利益为先;
被家族放弃,因为他身具妖族血脉,却稳压其它文道天才一筹,这是不是意味着人不如妖?
唯有母亲在垂死挣扎,想要从月儿身上破局。
他该何去何从?
文浩然发出来河源后的第一声叹息。
......
当天夜里,永夜森林方向传来了一声极轻极柔的笑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城墙上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黑云尽头,暗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妖兽,无数的妖兽,比白天那波多了数倍不止。
妖狼群、獠牙猪、血蟒、铁甲犀、冰原狼、窜天猴,所有曾出现过的化劲妖兽全数涌出,暗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连成一片起伏的光海。
而在兽潮最前方,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在狂奔。
它的体型只有半人高,三条狐尾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每一条尾巴尖端都凝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光球在奔跑中拖出三道长长的弧光,将身后的兽潮照得忽明忽暗。
它的皮毛是月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
暗金色的竖瞳越过护城河,越过城墙,越过城墙上所有握着兵器的手。
它冲锋在前。
它身后是那些化劲妖兽,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荒原。
那股凝丹境的气息压得城墙上所有守卒都喘不过气来,有人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忘了捡。
端木宏站在垛口前,将青瓷茶盏搁在垛口上。
素面玄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右手虚按在扶手上,指尖微微下压。
文浩然翻开竹简,万民书拓本在月光下泛起纯白的光芒。
他的眉头紧锁着,将竹简往前一送,光流无声地倾泻下去。
光流漫过护城河,涌向那头冲在最前面的三尾幼狐。
光流在它爪尖无声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它甩了甩前爪,速度丝毫不减,继续往城墙方向冲来。
端木宏往前迈了一步,袍角在垛口上轻轻一拂。
“文举人,你守住城墙。”
“我来会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