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相
    是夜,暮色深沉。

    妖兽的嘶吼从永夜森林方向传来,如远雷碾过地平线。

    城墙上的火把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守卒们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

    林慕登上城墙时,权风已经站在垛口前。

    短刀横在膝头,脸上没有半点惯常的慵懒。

    文浩然站在城墙最西端的垛口前,手握竹简,面朝永夜森林方向。

    身后三步外,三名护卫沉默地站成一排。

    月儿揉着眼睛从护卫身后探出头来。

    “浩然哥,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她。

    城墙下,无数妖兽正从地平线方向涌来,如一道黑色的潮水漫过荒原。

    兽蹄刨地的闷响被大地传导上来,城墙上的青砖开始轻微发抖。

    垛口上搁着的几碗凉茶水面上荡开细密的涟漪。

    旗杆被震得嗡嗡颤响。

    林慕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妖兽同时冲锋。

    跑在最前面的是妖狼群,灰黑色的鬃毛在月光下连成一片起伏的波浪。

    狼群两侧是獠牙猪,暗灰色的硬鬃在奔跑时互相摩擦,发出铁片刮锅底的刺耳声响。

    血蟒在兽潮中蜿蜒游走,暗红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铁甲狂犀有两三头。

    它们低着头,独角对准城墙方向,每一步落下都在荒原上砸出一个深坑。

    而在兽潮最后方,五头冰原狼正缓缓踱步。

    它们比妖狼大了整整一倍,银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脚下踩过的泥土在它们走过之后便复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冰蓝色的瞳孔越过狂奔的兽潮,越过护城河,越过城墙,落在垛口上那几个渺小的人影身上。

    文浩然将竹简在掌心里轻轻磕了一下。

    信鸽飞出去已经好几天,杳无音信。

    “月儿。天一亮,你就回上京。”

    月儿从垛口边沿上跳下来,“为什么?”

    “这里很危险。”

    “我不走。”

    “听话。”

    “那浩然哥你呢?”

    “我还有事要做。”

    “其实,若是浩然哥你担心我的话,让我爹派人来保护我呀。”

    月儿从袖子里抽出一支极细的炭笔。

    她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趴在垛口上写了几行字。

    她把纸条卷成细筒塞进信鸽脚环里,双手将信鸽往空中一托。

    信鸽在夜空中盘旋了半圈,往上京方向飞去。

    月儿的话突然惊醒文浩然。

    为何一向温柔的母亲坚持要让他带着月儿来河源见识见识。

    不是他原本以为的母亲疼爱月儿。

    所以增援能按时来吗?

    文浩然思虑间,城墙下的兽潮已然变了阵型。

    十几条巨蟒从兽群两侧游出。

    它们游到护城河边时没有停下,而是将身体一横。

    巨蟒的首尾互相缠绕,蛇身绷成一条直线。

    十几条巨蟒首尾相连,在护城河上方架起了一座活的浮桥。

    巨蟒的鳞片被河水冲刷得湿漉漉地泛着暗红,但它们纹丝不动,蛇瞳冷冷地盯着前方。

    獠牙猪率先踏着蛇身冲过护城河,妖狼紧随其后。

    铁甲犀的独角撞在城墙上时整面城墙都在震颤。

    城墙上的守卒们将滚木和礌石往下砸,砸碎了好几头獠牙猪的头骨,砸断了妖狼的脊背。

    但更多的妖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攀爬。

    文浩然将竹简翻开。

    纯白的光芒从竹简上每一个墨字中渗出。

    他轻诵了两个字,竹简往前一送。

    光流无声地倾泻下去,贴着城墙表面往下淌,漫过垛口,漫过护城河上的蛇桥,漫过所有攀爬的妖兽。

    妖狼的鬃毛在光芒中寸寸碎裂。

    獠牙猪的硬鬃卷曲焦黑。

    血蟒的鳞片一片片剥落。

    铁甲犀低着头用独角死死顶着光流,角尖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消融。

    光流消散时,护城河对岸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面铺着薄薄一层灰烬。

    巨蟒的残躯从半空中跌落护城河,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城墙上的守卒们还来不及欢呼,兽潮后方便又涌出了新的妖兽。

    而五头冰原狼没有动。

    它们始终站在光流的范围之外,冰蓝色的瞳孔冷冷地看着。

    冰原狼的本源印记在体内缓缓流转,从心口到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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