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文浩然
    擂台上空的暗金光芒彻底消散,暮色重新笼罩了校场。

    然而,这份静谧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那些被浩然气灼烧殆尽、本该化为灰烬的烛龙本源印记,竟在落地后重新蒸腾而起,化作一股浓稠的黑烟。

    黑烟如一条无声的巨蟒,蜿蜒着爬升,最终盘踞在河源县上空,凝成一张模糊而巨大的兽面,俯视着脚下的城池。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看来朝廷很重视,派了位文举人打先战。”

    “这次永夜期,不寂寞。”

    校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然而,那名书生脸上却未见丝毫惧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那卷半旧的竹简再次展开。

    轻声吟诵着:“三省吾身后,一语定乾坤”

    天地仿佛骤然一缩。

    校场上、城墙边、河源县里所有的光,灯笼的火光、窗棂透出的烛光、天边最后一抹暮光都在同一瞬间一黯。

    天地之间仿佛陷入无尽的虚无,只馀下书生与空中那张兽面。

    兽面无声咆哮,却冲不破这片绝对的暗。

    下一刻,纯白的光芒从文浩然手中的竹简中迸发,化作一道笔直冲天的光柱。

    光柱如利剑般刺穿黑烟,那些被吸走的光重新亮起时,天空已恢复了澄净。

    城楼上空的兽面被彻底打散,黑烟化作无数细小的残片,在坠落中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擂台上,林慕用长枪撑着身体,始终死死盯着文浩然。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眼睛一眨也不敢眨,试图观摩书生的强大力量。

    然而,脑海中的武道万法册子始终沉寂。

    黑雾散去,端木宏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布了本次武科的四名武秀才名单。

    随后,他转向文浩然,脸上带着罕见的郑重之色,邀请他到殿前司小聚。

    文浩然礼貌地拱手,语气温和却疏离。

    “多谢端木大人盛情,只是今日课业尚未完成,不敢耽搁。”

    端木宏并未强留。他转向林慕和权风,叮嘱他们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到河源酒家一聚,随后也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公子,糖葫芦买回来了!”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小跑过来,手里举着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对周围凝重的气氛浑然不觉。

    见自家公子的目光在林慕身上稍作停留,好奇地问道:“他是谁?”

    文浩然微微一笑:“河源县的武秀才。”

    “不过是一介武夫,公子想要收做护卫吗?”少女言语间天真烂漫,似是对武夫当护卫这种事习以为常。

    ......

    林慕获胜的消息比他本人更快地传遍了河源县。

    长风武馆的看台上,所有人都攥了攥拳头,“林慕赢了。”

    柳叶村外,货郎林武挑着空扁担飞奔在田埂上。

    他的草鞋在擂台边跑丢了一只,光着的脚底被土路上的碎石子硌得生疼,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穿过村口的老槐树,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挨家挨户地喊武秀才,林慕中了武秀才。

    村长林有德站在自家宅院门口,远远听见货郎嘶哑的吆喝声从村口一路传过来,庆幸当初事情没做绝。

    ......

    林慕回到小院,服下回春丹,药力在丹田里缓缓化开。

    他闭上眼,文浩然手持半旧竹简悬在半空,书页在暮色中猎猎翻动,纯白的光芒如九天银河倒挂,将烛龙的暗金残念一寸一寸灼烧殆尽的画面不断闪现。

    那便是文道的力量吗?

    没有任何烟火气,没有拳风,没有劲力,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没有。

    仿佛他只是念了一首诗,便将烛龙的残念打败。

    他睁开眼,听见林有福的脚步声从灶房出来,然后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再然后是赵荣那熟悉的、不紧不慢的步子。

    “林慕歇下了?”赵荣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没歇,没歇,快请进。”林有福忙不迭地招呼着。

    林慕撑着床板坐直了些,将搭在身上的薄被往旁边扯了扯。

    赵荣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食盒,另一只手里还夹着两包药铺的纸包。

    “还能坐着,看来伤得不算太重。”赵荣将食盒搁在桌上,纸包放在旁边。

    “气血丹,回春丹,我哥让带来的,他叮嘱你好好养伤,过几日还有大战。”

    “多谢赵大人。”林慕说。

    赵荣在床边的木椅上坐下来,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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