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河源志
    林慕在厢房门口站定,整了整衣袖,这才进屋。

    屋里,赵荣坐在案后,八字胡梳得一丝不苟,目光从卷宗上抬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林慕?”

    “是。”

    “晚辈林慕,见过赵大人。”

    赵荣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象两把尺子,把林慕从上到下量了一遍。

    “为何来当文书小吏?”

    林慕答道:“对武道有兴趣,想找个离武道近一些的兼职。”

    赵荣微微点头,又问:“这里月银只有一两。你一个明劲武者,出去随便找个活计,少说三五两。甘心?”

    林慕顿了顿,说:“家中无老人需要赡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月钱糊口就行。”

    赵荣皱着眉头审视片刻,从案头抽出一本蓝皮册子,扔到林慕面前。

    “把这本《河源志》抄一遍。”

    “原版要上交朝廷,殿前司要留一份。”

    林慕翻了翻《河源志》,里面记载着河源县的历史、山川地理、风土人情、赋税户口......

    唯独没有各门各派武道记载。

    他也没多问,开始磨墨,铺纸,提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河源县,古称永夜邑。

    北枕叠嶂,东临幽林。其林邃暗,昼晦如夜,故名永夜森林。邑因林得名,谓之永夜。

    初武前三十五年,永夜森林忽生异象。

    日月并明,极昼连旬,林间如烛,草木毕见。妖兽惊怖,奔突出林,肆虐四野。

    三昼夜间,焚村七所,屠民三百馀口,尸横阡陌,血染溪流。

    邑人仓皇,无所御敌。

    有壮者见妖兽扑噬之态,乃效其形,仿其声,习其搏杀之势。初学虎扑,次仿狼奔,再摹蛇缠,复拟鹰击。久而生巧,巧而成法,法乃传世。此河源武道之滥觞也。

    乱平,幸存者结庐废墟,改邑为县,更名河源,取“万武之源,如河之始”之义。

    今县中拳派犹存古风,拳架多肖兽形,盖源出于此。

    ......

    河源县居然是武道的发源地?

    武道居然是模仿妖兽撕咬的动作逐渐形成的?

    林慕誊抄着,将这些内容默默地记下,一直到晌午时分他才停笔。

    期间,赵荣抬头看了林慕三次。

    每一次,林慕都在埋头抄写,姿势未变,笔速未缓。

    赵荣搁下笔,递给他殿前司的腰牌。

    “去伙房用膳,可以打些牛肉补充气血。”

    “好。”

    林慕应诺,来到位于殿前司西侧的伙房。

    一间不大的屋子,门口挂着蓝布帘子。

    林慕掀帘进去,里头两张长桌,几条长凳,几个文吏正埋头吃饭。

    打饭的窗口后面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她打量了林慕一眼,见脸生,手里的勺子偏了偏,肉块从勺边滑回盆里。

    落在林慕碗里的,多是素菜,零星几片薄肉。

    林慕没说什么,端着碗走到角落,坐在条凳上。

    碗里的饭不多,菜也少,他慢慢嚼着,回想着河源志里的记载。

    此时帘子一掀,进来两个人,都穿着殿前司的皂色公服。

    前面那个瘦高个,颧骨高耸,下巴尖削,象一把立起来的镰刀;

    后面那个矮胖,脸圆如饼,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端着一碗冒尖的饭。

    两人打了饭,坐在林慕不远处的桌旁。

    瘦高个朝林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这人是谁?没见过。”

    矮胖瞟了一眼,低头扒了口饭:“应该是赵大人新招的文书小吏。”

    “什么小吏,不过是个不入册的武者,随时可以赶走。”

    瘦高个夹了一筷子菜,嚼得咯吱响,“而且因为是在殿前司,为维护脸面,必须是明劲以上武者才行。”

    “一名武者,月钱一两都愿意,武道生涯基本到头了。”矮胖摇了摇头。

    “那可不。”

    “而且赵大人要求极高,之前来的几位都被他轰走了。”瘦高个说着,又看了林慕一眼。

    “月钱一两,还要求那么高。”

    “若是我早不干了。”矮胖把碗里的饭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会不会有所图谋?”

    “能图什么?誊抄武道历史?罗列各门各派武学?”

    “即便是殿前司查抄的武学秘籍,能轮到他来录入?”

    “确实,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瘦高个说完,埋头吃饭。

    林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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