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又瞪了他一眼。
“那地方比醉春楼还贵。”
“据说是内城的人开的,还他妈不能赊帐。”
“那去哪儿?”
“去郭家酒肆。”刀疤脸想了想,“到时候你买几斤卤牛肉。”
跟班摸了摸袖袋,脸一苦:“可……可我没银子。”
刀疤脸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几文钱,数了数,又塞回去一半。“那就买花生米。”
“……好吧。”跟班接过铜钱。
“刀哥,我多嘴问一句--您对林三那事儿,怎么这么上心?”
“居然将与他有仇的统统都......”跟班比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刀疤脸脚步一顿,沉默了片刻。
“一奶同胞。”
他的声音很低,“林三他妈,从小把我奶大的。”
跟班张了张嘴,没敢再问,两人低着头往郭家酒肆走去。
林慕依旧远远跟着,象一只鬼魅。
郭家酒肆开在土路旁。
两间破瓦房,檐下挂着一面灰扑扑的酒旗,旗角被风啃得稀烂,“郭家”两个字只剩半个。
门板没上漆,裂缝能塞进手指,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几道眯着的眼睛。
刀疤脸就在路边那张歪歪斜斜的木桌坐下。
一个驼背老头听见动静出来招呼。
“酒和花生米。”刀疤脸坐下,把刀拍在桌上。
“客官,小店概不赊帐。”驼背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怕我们金沙帮没钱喝酒吗?”跟班从袖袋里摸出几文钱,拍在桌子上。
“大爷您慢用。”老头摆上一坛刀烧,一碟花生米。
刀疤脸大口大口喝着刀烧。
酒肆不远处,林慕匍匐在草丛里,伺机而动。
约莫半个时辰,跟班趿拉着鞋走到路边,腰带一解,温热的滋滋声传来。
驼背老头趴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象是睡过去了。
此时的酒肆只剩刀疤脸。
林慕趴在草丛里,露水浸透了袖口,草叶擦着面具的边缘,沙沙轻响。
鹰眼面具的孔洞里,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刀疤脸。
他刚要动手,远处传来系腰带的窸窣声,跟班哼着曲,脚步声又近了。
林慕撑在泥土里的手,又慢慢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