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身体想象成一条河。”
“气血就是河水。”
“你那一腿,是站在河边用手推水--有劲,但使不上。”
他顿了顿,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
“明劲不一样。”
“明劲是在河的上游修一座堤坝,蓄满水,然后开闸。”
“决堤的水冲下来,你不用推,它自己就涌出去了。”
他站起身,也不见如何蓄力,右拳随意往前一送。
拳面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空气里炸开一声脆响--“啪!”。
像鞭子抽在青石板上。
拳风扫过林慕的衣襟,猎猎作响。
林慕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沉默片刻。
“那要怎么练?”
“站桩。”白云归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架子站对,把气血沉下去,把根扎住。”
“等你能感觉到力从脚底往上涌,就离明劲不远了。”
林慕闭上眼,双脚分开,身体微微下沉。
他把注意力放在脚底,感受着青石板的温度。
锻体术运转,气血从身体各处涌出,经腰、膝盖、小腿、脚踝,涌向脚底。
脚掌逐渐开始发胀,象是泉水从脚底奋力上涌。
他竭尽全力压缩着气血。
白云归看了他一眼,摘下酒葫芦,悄无声息地退到内院门口。
他想让林慕多多体会。
就在他迈出院门的那一霎,林慕动了。
脚底那股被压住的力量猛地弹起来,像满弓突然释放。
力从脚底起,小腿绷直,膝盖上顶,腰胯一拧,脊背一展,左拳从腰间翻出,向前送去。
“啵——”
一声轻响,像鱼儿在水底吐泡泡的声音。
没有白云归鞭子抽击般的脆响,没有明劲该有的筋骨齐鸣。
但应该是练对了路子。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手臂上的青筋鼓了一瞬,又消下去。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拳头,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
内院门口,白云归远去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仿佛没有察觉。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轻声的嘟囔出卖了他。
“好小子,可以。”
“可惜了,下等根骨。”
......
大师兄走后,林慕重新站定。
双脚抓地,身体下沉,气血下压。
脚底发胀,像踩着弹簧。
他压着那股劲,憋到脚底发麻,才猛地松开。
力从脚底弹起来,小腿一绷,膝盖上顶,腰胯一拧,左拳从腰间翻出。
“啵——”
声音象木塞从瓶口拔出,比刚才亮了一丝。
林慕收拳,气血再次下沉,弹起,出拳。
一遍。
两遍。
三遍。
打到左拳拳面发红,右臂的夹板硌得伤口隐隐作痛,他没有理会。
月影西斜。
林慕收拳,喘了口气。
拳头上的皮肤因不适应新的力量,捶打空气时磨破了一层,血丝渗出来。
他甩了甩手,又重新站定。
一遍一遍地沉、弹、出拳。
锻体术凝练的气血在反复消耗中见底。
气血大缸从满池变成浅滩,又从浅滩变成干涸的泥底。
他感觉脚底那股弹力越来越弱,出拳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才直起身。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到青砖上,洇出一个个小圆点。
他闭上眼,调出册子。
长风拳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仍未突破明劲。
院墙那头,馆主的房间里的灯没亮,但纸窗是打开着的。
馆主倚着窗,望着月亮不停地打着哈欠。
哈欠一个接一个,象是被施了魔咒。
但他始终没有推门,没有喊“子时了,回去吧”。
……
翌日清晨,林慕早早做完杂活,在外院站桩。
锻体术运转,气血从丹田涌向脚底,脚掌发胀,像踩进湿泥。
他闭上眼,把桩功的架子一点一点往深处压--膝盖再弯一分,胯再沉一分,脊背再松一分。
锻体术让气血存储在每一寸肌肉里,桩功让这些气血往下走、往根上扎。
两者拧成一股,脚下越来越沉,小腿像灌了铅,腰胯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他撑着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