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盘膝坐在帝座上，周身无光无华，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殿外云海翻涌，仙鹤盘旋，一切都安静得如同亘古不变。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目光穿透殿前的云海，穿透天庭的重重宫阙，穿透无尽星空，落向了遥远到不可及的荒古时代。
他感受到了。
那滴精血传来的意念，带着一个年轻人的悲切与恳求。
“人族无大帝坐镇、生命禁区集体活跃，至尊频繁出世收割生灵恳求天帝，救救这时代悲惨的人族”
那声音年轻，却充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重与决绝，甚至带着哭腔。
透过精血碎片传来的微弱感应，江枫“看到”了一片血色弥漫的星空，看到了一位气血衰败、却仍如山岳般挡在族人身前的魁梧身影正在被围攻，看到了那年轻人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力与悲愤。
“姬虚空虚空大帝”
江枫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万古时空，看到了那个在未来，一生征战、平定黑暗动乱、最终血染虚空、拉着两位至尊共赴黄泉的悲壮帝影。
他年轻时，原来是在这样的绝境中挣扎，眼睁睁看着如师如父的大成圣体走向末路，背负着整个族群的血海深仇与渺茫希望。
“人族最黑暗的空档期接连数尊大成圣体陨落，无帝坐镇”
江枫低声自语。
这段历史，他知晓。
那是人族古史上最为惨烈的岁月之一，血与泪浸透了星空。
无数先民在绝望中抗争，用血肉筑起脆弱的防线，却依旧不断被吞噬。
他感受到了姬虚空那深切的悲伤，那源自血脉、源自责任、源自对族群无尽热爱的悲伤。
年轻时代的虚空大帝，便是从这样的绝望与血火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也罢。”
江枫轻轻叹息一声，这叹息微不可闻，却仿佛让周围的时空都微微凝滞了一瞬，“既然承载吾之精血，发出此等血誓，此等因果，吾接下了。”
他并非全知全能，更非悲天悯人的圣人，但既然自己的精血选择了这个时代，这个少年，而少年又发出了如此决绝的祈求，那么，顺手为之，了却一段因果，也并无不可。
何况，对于虚空大帝这位后世为人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帝者，他亦有几分认可。
“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中带着兴奋的声音传来。
江钰蹦跳着跑到江枫身边，手里还拿着她那特制的、连接着地球网络的直播玉符，脸上满是雀跃，“选拔大会马上就要开始啦！我们这边准备得可齐全了，各方天才都摩拳擦掌呢！你这是要亲自去看看吗？”
她本以为哥哥突然传念叫她，是要关注选拔大会的事。
江枫转过身，看向妹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不着急。大会按计划进行便是。现在，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江钰眼睛一亮，好奇地问。
只要是跟哥哥一起，去哪儿她都觉得有意思。
“去拯救某个时代的人族。”
江枫说得轻描淡写。
“拯救某个时代？”
江钰先是一愣，随即小嘴慢慢张大，眼睛瞪得滚圆，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兴奋地跳了起来，“穿梭时空？去过去？真的吗真的吗？太酷了！”
她立刻举起手中的直播玉符，熟练地注入法力激活，将镜头对准了江枫和自己，兴奋地对着虚拟界面喊道：“老铁们！家人们！突发直播！临时插播！重磅消息！我哥——呸，天帝陛下，要带本仙女去干一件大事！”
地球，直播间。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三百种子选拔大会的亿万观众，突然看到江钰的直播画面再次亮起，都是一愣。
“嗯？钰公主又开播了？”
“不是说去看选拔大会吗？”
“听钰公主这口气，好像有更大的瓜？”
“拯救某个时代的人族？什么意思？又有黑暗动乱了？”
“卧槽！该不会又要进时间长河吧？上次看天帝镇杀至尊，我激动了三天没睡着！”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板凳已就位！”
弹幕瞬间沸腾，人气直线飙升。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画面。
江枫没理会江钰的嚷嚷和直播间的热闹，他伸手，轻轻在身前一划。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前方的空间如同最精致的丝绸般，被无声地划开一道口子。
口子后面，不是混沌，不是虚无，而是一条波澜壮阔、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长河！
长河之中，星光沉浮，宇宙生灭，万灵虚影闪烁，无尽的时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