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了。
以准仙帝之身,逆斩了一尊真正的黑暗仙帝。
当然,这尊黑暗仙帝依旧可以依靠高原复活!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战绩无论放在哪个纪元,都堪称惊世壮举,足以载入古史,被万灵传颂。
可为什么,看着那个自己,江钰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和几乎要让她窒息的悲伤?
画面里的江钰,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破碎不堪,露出异血液。
她的气息极度不稳,强行动用超越极限的力量所带来的反噬,正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着她的道基。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疲惫而黯淡,甚至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凉,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也没有真正休息过了。
她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周围是无数战死者的遗骸,有人族,有神兽,有各种古老种族的强者,他们的血还未冷,他们的兵器还插在敌人身上,他们的眼睛或许还望着故乡的方向。
破碎的星辰,崩塌的古界,断裂的法则锁链构成了一幅无比惨烈、无比绝望的末日画卷。
这不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庆典,这是一场惨胜之后,更加沉重、更加看不到希望的煎熬。
“未来的我一直都在这样的战场上战斗吗?”
江钰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看到那道未来哥哥的投影时,会感到那么深沉的孤独和悲伤。
因为未来的她,就身处这样的地狱之中,一次次搏杀,一次次看着同伴倒下,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死寂。
之前的兴奋和热血,被这惨烈的战后景象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沉重和压抑。
“赢了但怎么感觉比输了还难受?”
“这就是未来吗?太残酷了”
“江钰女帝她看起来好累”
“那些尸体太多了”
“黑暗到底有多少?杀不完吗?”
“天帝呢?未来的天帝在哪里?他怎么不帮帮他妹妹?”
“对啊!天帝那么强,随手捏死仙帝,他妹妹都快被打死了,他怎么不出手?”
在另一片被黑暗彻底侵蚀的宇宙边荒,一口染血的大钟横空,发出悲怆的钟鸣,钟体上布满了裂痕。
一个英伟的男子,黑发披散,浑身是伤,帝血染红了战衣,他头顶大钟,独自对抗着三尊气息恐怖的黑暗准仙帝,杀到癫狂,一步不退。
是无始!未来的无始大帝!
他同样身处绝境,钟声都开始变得暗哑。
在更加遥远的星域,一个风华绝代的白衣女子,脸上戴着似哭似笑的鬼脸面具,但面具已然破碎大半,露出其下清冷而染血的容颜。
她身边,飞仙之光已黯淡,青铜指环寸寸断裂,她以重伤之躯,施展无上秘法,与两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诡异身影对决,每一次碰撞,都有仙血洒落。
是狠人大帝!
她同样在苦战,气息萎靡,却依旧死战不退。
不止他们。
江钰还看到了其他一些曾在九天十地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熟悉身影。
一个头顶恒宇炉,浑身燃烧着熊熊帝火,如太阳般炽烈的伟岸男子,在黑暗大军中冲杀,帝炉都出现了裂痕。
是恒宇大帝!
一个脚踏虚空,周身虚空道则弥漫,却不断被黑暗侵蚀崩坏的身影,是虚空大帝!
一个浑身血气滔天,如同盖世魔主,却在黑暗围攻下不断咳血的霸道身影,是乱古大帝的某种传承者?
一个气质温和,却演化太极,逆转阴阳,艰难抵挡黑暗侵蚀的道人,似乎是神话时代的天尊?
甚至,在某个破碎的古老宇宙深处,江钰还隐约瞥见了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被浓郁黑暗物质包裹、却又在不断挣扎、时而清明、时而狂暴的恐怖存在,他偶尔爆发出的气息,让仙帝都为之惊悚。
那是尸骸仙帝!
他竟然也出现在这未来的战场上,似乎在与体内的黑暗侵蚀对抗,时而清醒,会出手攻杀黑暗生物,时而又被黑暗主导,陷入狂暴。
他们都还活着,还在战斗,但每一个都伤痕累累,气息衰败,显然已经经历了漫长而残酷的血战,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整个画面,就是一幅诸天沉沦、万界流血、无数英雄豪杰在绝望中奋起反抗、却又不断倒下的悲壮史诗。
“天帝天帝何在?!”
“请天帝出手,荡平黑暗!”
“天帝!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