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并没有理会那两个被吓得浑身哆嗦、面无人色的拾荒散修，而是负手站立在那个被暴力强行撬空的古代石槽前，冷冷地俯视着槽底那一圈圈若隐若现的黑水骷髅契痕。
他此刻并不急着带这三人继续深入这未知的太古遗迹。在这诡异莫测的断剑潮下，多一分对这片海域统治者黑水阁的历史秘辛的了解，就能在后续的杀局中多出十成的生存与脱身几率。
“老夫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在老夫面前自作聪明，也最讨厌别人对老夫有任何言语上的隐瞒。”
陈默突然缓缓出声，沙哑难听的嗓音在石室中引起一阵细微的共鸣，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在缓慢碎裂，让身后的三名活口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微微侧过身，伸出一根缠绕着淡淡墨绿色毒雾的修长手指，隔空指向地上的骷髅契痕。
“这两个被暴力挖走的太古旧壳槽位，与黑水阁这几百年来在泣血海沟布置的养胎计划密不可分。既然你们这两个小辈能在危机重重的水域里摸到这里，想必在外面打杂时，应该听说过不少关于黑水阁内圈收缴的丑事吧？”
听见陈默这冷冰冰的发问，那名身材矮小、神色猥琐的散修为了在金丹老怪面前保住自己这条烂命，立刻急切地膝行着朝前挪动了几步，指着黑石碑方向急声道：
“前辈！晚辈知道！晚辈多年前曾在一艘黑水阁的丙级收缴巡缴大船上干过几年的苦力，有一次听喝醉了酒的巡查管事酒后吹嘘过，说这黑碑口下方根本只是个用来应付差事的外围账房，真正的交验与篡改重宝旧契的机密，都在这暗道深处一处名为‘壳账室’的隐秘地方！”
“哦？壳账室？”
陈默隐藏在宽大斗笠阴影下的眉头微微一挑，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还没等那矮小散修来得及抹去额头的冷汗，旁边另一名面容凶狠、断了一截小指的散修便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翻盘机会一般，指着矮小散修，急忙拆台尖叫道：
“前辈！您千万别听这满嘴流脓的狗杂碎瞎编！他区区一个干苦力的炼气期野修，怎么可能听到这等金丹管事才会知晓的宗门机密？他纯粹是看前辈实力高深，想用这些虚无缥缈的传闻骗取前辈的信任，保住他自己的贱命罢了！”
“晚辈这里有更要紧、更真实的线索！这黄发老鬼身上，刚才晚辈在他旁边趴着的时候，隐隐闻到了一种极浓的、只有当年黑水阁秘密‘探海人’才有的旧航道图的腐气！多年前黑水阁清算的那一队探海人，他绝对是其中之一！”
黄发老者听到这凶狠散修的指认，老脸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浑身的皮肉都在止不住地打颤发抖，看向那凶狠散修的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你这满嘴喷粪的野狗！老夫只是个在海沟边缘靠捡烂铁木活命的散修，怎么可能与当年那些被黑水阁清算的倒霉蛋扯上关系？前辈，您可千万不能听这小人为了活命而胡言乱语的栽赃啊！”
黄发老者一边冲着陈默拼命地在长满海藻的地上磕头，一边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大声哀求。
面对这三人在眼前的狗咬狗与推卸责任，陈默斗笠下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眸子深处唯有一片近乎病态的冰冷理智。
他屈指连续微弹了三下，三缕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暗绿色寂灭毒雾瞬间没入三人的脖颈经脉深处，化作了一道极其隐秘的毒理契约束缚。
“老夫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老夫现在只给你们一次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老夫会让你们依次将自己的心神法力，渡入这石槽底部的黑水契痕之中，将你们刚才说的话在脑海中重复一遍。”
“若是黑水契痕对你们的叙述没有任何感应，或者散发出极寒的契印排斥冷意，便证明你们之中有人在对老夫撒谎。而撒谎之人的下场，老夫会立刻扭断他的脖颈，将他的元神抽出来扔进石槽里去填这古阵。”
陈默的话冷酷而坚决，充斥着上位金丹毒修的强权霸道。
两名散修听得面如死灰，黄发老者更是死死地咬着自己那干瘪的嘴唇，连嘴角渗出了点点带有毒素反应的黑血也毫无知觉。
矮小散修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在陈默法力的逼迫下，强行凝聚起一缕微弱的法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先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