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坐在一处破损的肋骨柱后方,借助外围剧烈波动的灵船反噬余波,将自己身周的暗金毒雾压缩到了极点。
他展开右手,掌心处正悬浮着一团指甲盖大小的异样光华。
那光华的核心,是由几粒焦黑的引血砂组成的砂粒上隐约可见残缺的血契脉络,在其外层,则死死裹着一缕从剥落的剑胎外壳上刮下的白骨碎屑。
而在最外层,管事法身爆碎后散逸的主契血气,正以一种极其奇特的频率,被陈默的法力强行压缩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又一层薄薄的气血障壁。
嗡。
随着陈默屈指微弹,一丝极其精纯的寂灭法力注入,那一枚刚刚凝聚而出的伪造物,居然也跟着像心脏般轻轻跳动了一下,发出一道极其逼真的胎室污染气息。
这气息虽然没有真正的古代剑胎底蕴,但由于掺杂了真正的古剑骨碎屑和管事的主契残光,在短时间内,哪怕是高阶神识也绝对无法分辨其真伪。
“这……陈队长,您这手李代桃僵的手段真是不凡。”
一旁的黄发老者看着那微微跳动的青红光团,喉咙不由得动了动,小声感叹道,眼中满是钦佩与畏惧。
他原本以为陈默只是个手段狠辣的金丹初期毒修,可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阵法偏转与伪造血契的手段,简直比黑水阁专门培养探路死士的暗殿执事还要精妙百倍。
这哪里是个散修,分明是个在契约阵法和神魂伪装方面浸淫了百年的老怪胎。
“闭嘴,收声。”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寒意让老者打了个冷颤,急忙紧紧捂住嘴巴。
陈默将那一枚伪造出来的“假胎息”抛入一团浓郁的毒雾中,同时转头冷眼注视着白骨舱外的一幕。
此时,白骨舱外的逃亡已经到了最混乱、最血腥的时刻。
十几只发了疯的影傀正穿梭在碎石与汹涌的水流间,残忍地收割着那些慌不择路、毫无防备的修士。
一名金丹初期、满脸横肉的黑甲死士被两只影傀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的本命盾牌法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光芒暗淡。
他面露惊恐之色,一边抵挡着影傀无声的扑杀,一边在四周疯狂地打量着,企图寻找生路。
突然,他发现了白骨舱这一处相对平静的木门阴影,当即咬了咬牙,身形一晃,强行震退影傀,直奔陈默和黄发老者藏身的白骨舱室冲了过来。
“里面的阁下,将你的避光法宝交出来,否则大家在这海沟底同归于尽!”
这名黑甲死士一冲进舱室,一双充血的眼睛立刻锁定了陈默那一团有些暗淡的暗金毒雾,厉声喝道,同时手中的飞剑已经亮起了冰冷的寒光。
他显然是把陈默这具有遮掩气息效果的毒雾,当成了某种能躲避头顶元婴神识扫描的高阶隐匿法宝。
“好,给你。”
出乎这名死士的意料,斗笠下的黑衣修士并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长袖轻轻一扬。
呼。
一团混合了血腥与剑气波动的暗金毒光,极为顺从地被陈默抛了出去,正好落在了那死士的怀里。
“这……这是?”
那死士本能地伸手接住,待看清手心处那一团微微跳动、散发着极致精纯胎室共鸣气息的青红光团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刹那间彻底停滞。
“古代剑胎胎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是为了抢夺一件隐匿法宝,却在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死士手里,直接拿到了整个泣血海沟最珍贵的古代剑胎本源!
感受着上面纯净无暇的胎室波动,死士脸上浮现出极其疯狂的贪婪与狂喜之色。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气息奄奄的毒修会如此轻易地交出这等重宝,当即身形一转,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疯狂地激发了灵靴上的禁忌遁光。
他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虹,发了疯一样朝着海沟另一侧、一艘尚未完全沉没的黑甲灵船残骸狂奔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