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这里打着旋坠入黑暗,两旁冰冷的山壁上,隐隐能看见一层层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苔藓。
在这道被称为泣血海沟的裂谷最深处,静静地悬浮着一艘巨大无比的古老木船。
它通体半透明,若隐若现,犹如一具死在深海中的庞大剑仙遗蜕。船身两侧密布着无数断裂的玄妙剑纹,即使隔着数里的海水,死士们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寂灭死气。
“咔哒,咔哒……”
夜枭号的锁链重重砸进海底礁石,将船身稳在海沟边缘。
甲板前方,黑水阁的紫袍管事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托着那面足有磨盘大小的暗红色主契骨盘。
骨盘上,数十个血红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与所有死士怀中的骨简契约遥遥共振。
“诸位,上古遗船已在眼前。”
管事的声音在海浪的轰鸣中冷酷地传开:“按照上船时的生死契约,现在,由各队队长带人,沿吊桥下沟探路。第一队,出列!”
新编排的第一队由六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金丹散修组成。
“不……老子不下去!这分明是送死!”
一名满身肥肉的散修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他猛地一拍储物袋,祭出一枚血红色遁符,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疯狂地朝黑水港的方向暴射而去。
“抗命者,死。”
紫袍管事脸上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只是抬起干瘪的右手,在主契骨盘上的一处血纹上冷酷一按。
“啊——!”
那名已经遁出百丈远的肥胖散修,其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体内的精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他的眼角、耳孔、鼻腔中激射而出,如同一道道血箭,闪电般朝主契骨盘倒卷而来。
仅仅两息的功夫,那名金丹初期散修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缩成了一具干瘪如柴的干尸,直直坠入黑水之中。
“嘶……”
甲板上顿时响起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原本蠢蠢欲动的几名散修面如死灰,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走……走吧。”
第一队的队长是一名满脸刀疤的独臂老者,他咬了枯血般的手指,带着剩下的五名队员,踏上了那条由夜枭号船头延伸出去的白骨吊桥。
白骨吊桥颤悠悠地横跨在虚空之中,直直通往那半透明的古船残影。
当第一队死士走到吊桥中段时,原本安静的古船残影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千百道细密如发丝的惨白剑气。
“刺啦啦——”
这些剑气看似微弱,但落在死士们祭出的防御灵盾和本命法宝上时,却如同烧红的铁刀切入牛脂,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不!法宝裂了!”
“救命啊——!”
凄惨的叫声戛然而止。
短短几息之内,第一队的五名散修连同那名金丹后期的独臂队长,瞬间被密集的剑气绞碎成一团团刺眼的血雾。
血雾在海沟深处的急流中扩散,最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条条血色溪流,狠狠灌入了古船半透明的破烂木门上。
“嗡!”
随着血水融入,古船的外门上悄然亮起了一道道玄奥古老的文字。
文字暗淡,且残缺不全。
陈默站在三号队阵眼旁,斗笠微压,黑眸中隐隐有精芒闪烁。
他在脑海中辨认着那些古纹的走势。在剑冢中吸收了那么多守墓残骸的记忆后,他一眼便认出,那几个古文的意思,赫然是“血契不足”。
“血契不足……原来如此。”
陈默在心中自语。
黑水阁根本不需要死士活着出来。他们这趟打捞,最核心的钥匙,其实就是所有死士怀中按下了血印的骨简契约。
主契骨盘通过抽取死士的精血,以同源的血引去“喂食”遗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