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干燥且阴冷，四周的空气里透着一种泥土沉淀了万年的陈腐气味，偏殿的四角矗立着几尊斑驳的石台，上面早已没有了法宝的流光，只剩下厚厚的石英灰烬。
“这里没有死气，也没有水流了……”
周远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水渍，身上的法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了里面被寒气冻得有些发青的皮肤。
照影则警惕地贴在石壁边缘，手中的细剑依旧死死攥着，冰蓝色的灵力在剑尖吞吐不定，美眸在偏殿的各个角落来回扫视。
“陈道友，此地似乎是上古修士的起居之所，你看这些阵纹。”
照影指了指石壁，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陈默走到偏殿中央，低头走路，目光落在粗糙的石壁上，只见上面刻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怪异符文，这些符文并不深，却带着一种钝刀刻木的粗粝感，隐隐将偏殿外的死气与地脉震动隔绝在外。
“守墓人的轮值所。”
陈默看着壁角几个模糊的旧字，声音木讷地答了一句。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照影，径直走到一尊石台旁，盘膝坐了下去。
“陈师弟，你受了内伤？”周远见状，有些紧张地凑了过来。
“闭嘴，调息。”
陈默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
他体内，由于先前在水脉中强行炼化筑基后期死士而产生的经脉胀痛，此时正化作一丝丝紊乱的杂乱气血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越阶摸尸的代价确实比以前大多了……”
陈默在心中默默念道。
好在他早已不是炼气期的小修，此时体内筑基中期的气海犹如一片灰色的泥潭，灰雾磨盘虚影盘踞在气海中央，正轰鸣着，将那些驳杂的杂质一一过滤、碾碎。
半个时辰后，体内的气血终于彻底平复。
不仅如此，陈默内视丹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只见那尊盘踞在丹田中心的灰色磨盘，在彻底消化了那滴远古本源灵液后，原本粗糙、灰败的石质边缘，此时竟然隐隐凝结出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实质。
虽然只有一缕，但这股暗金之气散发出的波动，却透着一种凌驾于天地灵气之上的诡异活性。
“这是……宝鉴即将进阶的征兆？”
陈默心里微微一沉。
以往的尸骸宝鉴，只能炼化死者残留的修为气血与记忆，若边缘这层暗金色实质能彻底凝结完毕，或许对死者尚未散尽的残缺魂魄，甚至是法宝法器的器灵，都能进行更加霸道的吞噬与熔炼。
这让他筑基中期后的底牌无疑又多了一分。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更深的警惕——金手指的变化越大，他便越要谨慎，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任何踪迹。
压下心头的思绪，陈默缓缓睁开双眼。
刚一睁眼，他便对上了一双极其复杂的杏眸。
照影站在他身前三尺处，双手垂在身侧，细剑已经收回了储物袋中，她看着陈默，贝齿轻咬着下唇，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试探与散修特有的狡黠，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敬畏与妥协。
这一路上，陈默表现出的实力和心机，已经彻底把她所有的傲气捏得粉碎。
在心室里，葛长老和宁血罗两个金丹老怪被石心活活抽干，唯独陈默，不仅毫发无损，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截胡本源突破至筑基中期。
在水脉中，他用死气屏障硬生生隔绝了仙骸的威压，甚至在一片废墟中面无表情地摸了天机阁死士的残骸，将其挫骨扬灰。
这个看起来老实木讷、话少得可怜的天水宗弃徒，手段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魔道老怪都要干净、冷酷。
“陈道友……照影有事相告。”
照影叹了一口气，朝着陈默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说。”
陈默面无表情，擦了擦手指，眼神平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