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火弱。
是四周的气都在往主台中间塌,塌得那一点血色火心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吸住了,连照在骨柱上的光都显得发虚。
宁血罗站在主台高处,衣袖垂着,指尖却搭在一缕细如游丝的偏灯线上。那条线先前一直顺着血钩向外拖,今日却忽然在她指间轻轻一拐,像线那头有人不但没被拖回来,反而借着这一拽,顺手把她这边的力道牵走了一丝。
她眼神一冷,手指顿时收紧。
台下数名幽冥谷执事本在调钩,见她这一动,谁也没敢出声。
半晌,宁血罗才淡淡开口。
“又回拽了。”
左侧那名老执事背脊微弯,低声道:“主上,要不要直接断线?”
宁血罗看都没看他。
“断?”
“断了,你拿什么摸门里那只手?”
老执事额头一紧,不敢再接。
宁血罗指腹沿着偏灯线轻轻一抹,像是在摸一根藏着倒刺的针。她比谁都清楚,这条线早就不干净了。自从心房那边开始回震,门里的人就一直在借她的血钩试账。她若现在切断,等于亲手把线头送断。
她不信门里那位会一直忍得住。
会借线的人,迟早会留手法。
“加压。”
她只丢下两个字。
台下几人同时一凛。
“主上,若再加压,白骨祭场这边的旧灯位怕是要再塌一角。”
“塌了再补。”
宁血罗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现在要的,不是稳,是动。”
“门里不动,谁知道借线的是谁。”
她话音一落,台下血钩立刻再起。几条暗红钩影从骨台边缘沉下去,顺着旧石岭侧路的残纹一点点往外拖。那条偏灯线先被强拽得绷直,随后又在绷到极处时忽然往回轻轻一抖,像是线那头有人贴着缝隙笑了一下。
宁血罗眯起眼。
这不是旧制自己乱响。
是有人顺着旧制回她。
与此同时,旧石岭侧路另一头,葛师叔半蹲在一截断碑旁,手里捏着一块灰白命牌残角,脸色阴沉得像罩着一层土。他身边还站着两名天水宗门人,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不远处,周远那道分牌回纹正嵌在断碑裂口里,纹路被白骨祭场的回拽带得一阵一阵发颤,颤得像有东西要从裂缝里往外醒。
葛师叔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在那道纹上轻轻一按。
才按下去,裂口里立刻窜出一丝寒意。
不是山风。
像旧墨。
又像多年未干的死人气。
他眼皮一跳,猛地收手。
旁边那名年轻门人低声问:“师叔,还是周师兄那条命牌回路?”
“不止。”
葛师叔声音发沉。
“这不是单纯命牌回响。”
“像门里那边有东西顺着旧纹在认人。”
年轻门人神色一紧。
“那要不要先撤?”
葛师叔抬头望向白骨祭场方向,眼底满是烦躁。
撤?
现在谁也撤不了。
幽冥谷在抢线,天机阁在记线,他们天水宗这条残侧路又偏偏系着周远那块没碎的命牌。谁先松手,谁就等着把线头让给别人。更要命的是,门里那边不一定是在找路,更像是在借他们这些门外活人反过来查账。
“别动断纹。”
他冷冷道。
“先盯着,看它往哪边偏。”
两名门人连声应下,再不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