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
细得像一截快要熄掉的灯芯。
可它一出来,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葛师叔眼底骤亮。
“灯位……”
他还没来得及再压,侧路旧纹便先一步把那缕灯影托了起来。
不是送回人身。
而是沿着纹路往外偏。
像有另一条更深的线,正在顺着这边把它接走。
“拦住!”
葛师叔低喝一声,一掌拍向旧纹。
可掌风落下,那几道发红旧纹只是颤了颤,根本没断。
反倒是他手里的分牌猛地一震。
牌面上那口井影,彻底化成了一道薄薄门影。
葛师叔手心都凉了。
井没了。
门出来了。
这说明周远那边已经不止是在井前试路,而是顺着旧制,摸到了井后的东西。
他刚意识到这一点,身后便有人惊呼。
“师叔,牌变了!”
“我看见了。”
葛师叔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却越发阴狠。
若周远真把门后的路带出来,那他们这一支的旧账,怕是全要翻面。
同一时刻,另一处白骨祭场主坛,血火忽然偏了一缕。
主坛高处,宁血罗一身赤袍,正低头看着坛心。
那缕本该往正门血阵里落的灯火,竟没入主坛下方一条旧纹,笔直偏向旧石岭方向。
她眯起眼,指尖轻轻一敲扶手。
“偏了。”
台下那名女修连忙抬头。
“坛主,要不要截断?”
宁血罗没有立刻开口。
她望着那一缕偏出去的灯火,唇角冷冷一压。
“先前第一钩偏,是手不稳。”
“这一回还偏,就不是幽冥谷那帮废物的问题了。”
台下几人都没敢接话。
宁血罗盯着那条偏出去的灯线,眼神越来越沉。
“门里有人,借了我们的血钩搬账。”
一句话说出,坛下安静得连风声都像停了。
有人低声问:
“那属下去截?”
“不。”
宁血罗声音很轻,却更冷。
“让他们接着压。”
“压到什么程度?”
“压到那条偏灯线自己露头。”
她不是不心疼这点灯火。
可若门内真有人会借她们的手改账,那这条线就不是损耗,而是路标。
只要线不断,总能摸到另一头是谁。
旧石岭侧路那边,幽冥谷执事也看见了灯影没回阵。
他脸色当场黑了。
“再钩!”
旁边弟子发怵。
“执事,第二钩都偏了,再钩会不会把侧路彻底崩了?”
“崩了也是葛系先死。”
他说完便反手一划,血钩又沉了一截。
这一回,那半废弟子连叫都叫不出了,整个人弓成一团,影子被拉得像一盏残灯,边缘都开始发虚。
葛师叔牙都快咬碎了,手上却没松。
不能让人死。
至少现在不能。
人一死,这条线反而可能断。
可他越压,那缕灰白灯影反而走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