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理这块石头。”
陈默说着,抬手在指尖抹了一点方才从黑衣尸掌边留下的残血,轻轻一甩,送到门缝前。
那一点暗红刚靠近,门上那层灰白旧纹便像被风吹过一样,极轻地缩了一下。
不明显。
可三人都看见了。
周远脸色一白。
“它认血?”
“认旧路上的血。”
照影的声音发沉。
“这人死前来过这里。”
陈默没停。
他又把守墓令残片贴近门角。
这一次,门纹没缩。
反而像被什么旧东西压住了,极淡地稳了一瞬。
那感觉很怪。
像两个本该互相认识的老物件,隔了太久,见了面却都不肯先动。
周远压低了声。
“这门也认守墓的?”
“认旧制。”
陈默把残片收回,最后才把那块问剑牌贴到门边。
牌一靠近,掌心温度便猛地往下坠了一截。
不是被风吹冷。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牌面吸了一口。
陈默指节微微一紧,神色却没变。
下一刻,门上那层灰白旧纹忽然顺着牌边一点点漫开,像水浸进旧纸。
咚。
门后那下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
周远盯得眼珠都不敢眨。
“它这是……看见牌了?”
“不止。”
照影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陈默偏头看她。
她没说话,只抬手按住自己袖口,脸色一点点发白。
周远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头皮瞬间一炸。
她背后那片灰暗石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极薄的人影。
不是刚才第一重石厅里的影。
这道影更淡。
像是从她自己身后长出来的。
轮廓和她极像,肩线、站姿,连偏头时那点克制的僵硬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周远张了张嘴,声音都哑了。
“它……它怎么又跟上来了?”
“不是跟上来。”
照影盯着门,喉咙动了一下。
“是门在认。”
陈默眼神沉了沉。
“认你?”
照影没答。
可她那一瞬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咚。
第四下心跳响起时,周远忽然闷哼了一声,手下意识按住了胸口。
“操……”
“怎么了?”
“像有东西在我胸口数数。”
他说这话时,额角冷汗一下就出来了。
陈默目光往下一落,正看见周远衣襟下那片胸口位置,隔着布料极轻地起伏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在喘。
像有一缕细得看不见的灰纹,顺着他胸口那点命牌残息摸了上来。
照影也看见了,脸色更难看。
“它在数活人。”
周远喉头一紧。
“什么意思?”
“谁活,谁带着路,谁就先被它看见。”
“那你们俩也活着,它凭什么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