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汉子走进一处死胡同,似乎是来解手的。他刚解开腰带,后颈处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一道矮胖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一柄沾着暗色毒血的铁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是谁?!”络腮胡汉子色变,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想要催动护体罡气。
可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根本调动不起来。
陈默没有回答。
他的匕首轻轻一划。
一缕极其纯粹的寂灭剑意顺着伤口涌入对方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经脉和元神。
络腮胡汉子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倒塌的山般软软滑下,死不瞑目。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两息。
陈默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一把将尸体拖进了胡同最深处的阴影里。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了尸体的天灵盖上。
丹田深处,那面灰色的磨盘缓缓转动起来。
灰雾涌出,渗入尸体的眉心。
筑基后期,对金丹大圆满的陈默而言,炼化起来毫无压力,顺畅得如同吃饭喝水。
一卷杂乱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识海中铺展开。
绝大部分是血手堂日常的腌臜勾当。但其中几段关键的画面,让陈默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一张古沙城的立体地图,在记忆里清晰浮现。
幽冥谷在古沙城共设有三处据点。城东的“血手堂”是明面上抓捕、关押散修的脏窝;城北一处伪装成炼丹坊的院落,是中转和筛选祭品的暗桩;而真正的核心,是城外西南方向一座废弃矿场改建的秘密囚牢,那里关押着所有筛选出来的、用于血祭的“上等祭品”。
地图的旁边,还附着一段血祭大阵的残缺图谱。陈默只看了一眼,便记下了那些扭曲狰狞的纹路。需要六十六个特定方位的血脉节点……
还有一段画面,让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记忆里,络腮胡汉子曾听上头的执事抱怨过,说最近封锁线很不太平。除了要防着天机阁和剑湖宫的探子,还冒出来一拨来历不明的黑衣高手,神出鬼没,已经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好几支幽冥谷的巡逻队,连尸体都找不全。
上头为此震怒,却查不出对方的底细。
第三方势力。
兽皮密文上的那行字,和这段记忆,严丝合缝地对上了。陈默将这条线索也牢牢记下,心里那张网又密了一分。
更关键的是,在尸体的储物袋里,陈默摸到了一块乌黑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那只黑手图案,背面是几行复杂的符文。
这是血手堂中层成员的身份令牌,能自由出入城东和城北的两处据点。
陈默捏着那块令牌,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眼底那团火焰安静地燃烧着。
一把能直接捅进幽冥谷心窝子的钥匙,就这么到手了。
他取出一瓶化尸水,将络腮胡汉子的尸体浇成一滩黑水,又用灵力搅碎了周围的痕迹,伪装成被什么阴邪之物吞噬的假象。
虚弱期如约而至,但极其轻微,半盏茶的功夫便能恢复。
陈默靠在阴暗的墙角,闭目消化着那卷记忆。
就在他即将退出炼化状态时,记忆深处一段被刻意标注过的画面,猛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血手堂前几日的一次“交货”记录。
画面里,一群灰黑衣人押着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年轻修士。那修士穿着的,分明是天水宗内门弟子的制式道袍。
负责交接的灰衣人特意叮嘱了一句:“这小子是天水宗的弟子,在剑冢封锁线外被咱们的人抓的活口。上头说了,他身份特殊,单独关押,好生看着,留着血祭那天有大用。”
陈默缓缓睁开了眼。
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他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