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披着宽大黑袍的人影从瘴气中缓缓走出。黑袍的下摆沾满了干涸的血渍和灰色的尸瘴残屑,脚步不紧不慢,沉稳得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中。
陈默站在尸海与荒原的交界处,深吸了一口没有尸瘴味道的空气。
清冽、干燥,带着一丝黑风山脉特有的矿石粉末气息。和尸海深处那股让人作呕的腐朽味道相比,这口空气简直如同琼浆玉液。
他抬起头,元婴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方圆五十里内的一切生灵活动瞬间呈现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幅极其精密的立体地图。
三十里外的一处枯谷中,两只三阶中期的毒蝎正在争夺一株血灵芝。十七里外的地下暗河里,一条二阶巅峰的水蛇在缓慢游弋。
而在他东北方向大约四十里处的地下深处,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地方正在传出剧烈的灵力波动。
赤沙镇。
或者说,赤沙镇的废墟。地表上的建筑早就在之前的战乱中化为了瓦砾,但地下的那个隐秘据点还在。那是他离开之前一手建立的夜枭情报网核心节点。
灵力波动的性质让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不是正常的修炼波动,而是阵法被强行破开的爆裂声,混杂着多人混战的灵力碰撞。更让他注意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
有人在攻打夜枭据点。而且从阵法的破损程度来看,战斗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陈默没有急着赶过去。急,从来不是他的风格。越是危急的情况,越需要冷静。这是他从十六岁做家奴时就刻进骨子里的信条。他站在原地,用神识仔细扫描了整个战场的布局。
地下据点被改造了三层防御阵法。最外层已经完全碎裂,中层也出现了大面积的崩溃。最内层的核心密室前,聚集着大约四十多个灵力波动,其中一个明显强于其余所有人,达到了假丹期的水平。
密室内部,只剩下两个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其中一个的灵力波动已经衰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如果不是陈默拥有元婴级的神识精度,很可能会直接忽略过去。一个断断续续,一个若有若无。
瘦猴和老黄。
还活着,但快不行了。
陈默认出了那两道熟悉的气息特征。他留给夜枭的人手本来就不多,这两个是核心中的核心,不能出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脚下的步伐骤然加快了。
赤沙镇废墟的地下,第三层密室。
瘦猴靠在墙角,满脸是血。他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齐齐断掉了,伤口焦黑,是被毒功腐蚀后强行截断的,断口处用一条灵力封住了血管,但鲜血依然在不断渗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滩暗红。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阵盘碎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
老黄趴在他身边,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腰的恐怖伤口,白骨隐约可见,已经昏迷了过去。呼吸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密室的大门在剧烈地颤抖。
“嘭!”
最后一道防御阵法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碎成了漫天光点。门外的灰尘和碎石被灵力冲击波吹了进来,呛得瘦猴剧烈咳嗽了一阵。
一群黑压压的身影从破碎的门框中涌了进来。灰尘和碎石在灵力余波中四处飞溅,浑浊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和毒功特有的刺鼻酸臭。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穿着一件用毒蝎外壳拼接而成的灰色甲胄。他的修为波动正是那个假丹期的水平,灵力中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毒气,这是常年修炼毒功的特征。
“瘦猴儿,”光头大汉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我说过了,把你们主子留下的阵图和灵石交出来,老子可以赏你一个痛快。你非要硬扛,瞧瞧你现在这副德行。”
瘦猴抬起头,一口血痰啐在了大汉的脚面上:“呸!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这种癞蛤蟆碰一根手指头。”
光头大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杀意。
“不识抬举。”他抬起手掌,一团墨绿色的毒雾在掌心中凝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