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黑色石柱中积蓄了万年的天地大势已经在刚才的爆发中释放殆尽,盆地中只剩下了缓缓飘散的黑色尸毒雾气和满地的石柱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那是尸毒与灵力碰撞后产生的残余气味。
陈默握着天外陨铁飞剑,一步一步地向着盆地中央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也不慢,甚至可以说是从容。荒古霸体的暗金色纹路在全身流转,将残余的尸毒雾气隔绝在了体外。每走一步,他的灵力就在飞剑中压缩一分。剑身上那层灰色的“寂灭”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凝实,如同一团被极致压缩的灰色火焰在剑刃上跳动。
百里沧趴在地上,浑身焦黑的躯体在微微痉挛。他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抬起了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浑身血污但脊背挺得笔直的年轻人。年轻人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诡异灰光的飞剑,正在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步伐向他走来。
那个眼神……
百里沧在那双冰冷的眼睛中,没有看到愤怒、没有看到仇恨,甚至没有看到任何杀意。
只有冷静。
一种如同屠夫审视案板上牲口般的纯粹冷静。
恐惧瞬间将百里沧的最后一丝理智击碎了。
“等等!”百里沧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他伸出一只颤抖的焦黑手掌,“小子……你听我说……我是剑湖宫的太上长老……杀了我……整个剑湖宫都不会放过你……”
陈默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机缘!”百里沧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剑湖宫有一座万年秘藏……只有本座知道入口……你放过我……我可以把秘藏的位置告诉你……”
陈默依然没有说话。他与百里沧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十丈。
“不杀我!”百里沧的尊严终于在死亡面前彻底崩塌了,他的声音变成了一种近乎哀嚎的哽咽,“求你……不要杀我……我可以立血誓……做你的仆从……一个元婴期的仆从……对你来说……”
“聒噪。”
陈默终于开了口。
只有一个字,轻得如同叹息。
他的脚步在距离百里沧三丈的位置停下了。丹田中的金丹在这一刻疯狂地旋转起来,将所有储存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注到了飞剑之中。飞剑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龙吟般嗡鸣,灰色的“寂灭”剑意在剑刃上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
光球中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却散发着一种让百里沧灵魂深处都在颤栗的“消亡”气息。
那一瞬间,百里沧想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焦黑的面孔上浮现出了极度的惊骇:“这股气息……不可能……你怎么会有上古……”
他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陈默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整个人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降低到了近乎虚无的程度。荒古霸体的爆发力将他的速度推到了生平的极致,灰色的剑光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限的闪电般刺出。
百里沧在临死前最后一刻做出了本能的反应。他将泥丸宫中的元婴强行压缩到最小,试图从后脑勺处遁逃出去。
但他太慢了。
飞剑从百里沧的眉心刺入。
天外陨铁的锋锐加上“寂灭”剑意的毁灭,摧枯拉朽般穿透了他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灵力护盾。剑尖带着灰色的光芒刺入泥丸宫,精准地贯穿了正在拼命收缩的金色元婴。
“寂灭”剑意在元婴体内炸开。
那种极致的“消亡”力量,将百里沧元婴中残存的意识、记忆、情感、执念,如同擦黑板般一层一层地抹去。金色的元婴在灰色光芒的包裹下迅速黯淡,从金色变为灰色,从灰色变为透明,最终变成了一具空洞的灵体外壳。
百里沧的身体停止了痉挛。
他的双眼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变成了两颗空洞的死鱼眼。嘴巴微微张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发声的资格已经被永远地剥夺了。
剑湖宫太上长老,元婴初期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