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黑色石柱上的桥接阵纹暗淡而隐蔽,与万年的斑驳石纹融为一体,就算化神期的修士走到跟前,不仔细辨认也未必能看出端倪。盆地入口处的两道敛息阵同样布置妥当,将万年尸胎那诡异的心跳声完全遮蔽在了盆地之内。
一切就绪。
他从盆地边缘的一道裂隙中钻了出去,开始沿着之前探明的路线向裂谷上方攀爬。磨盘持续释放着死气,将他的气息压制到了近乎虚无。在这片死气浓度极高的极渊中,他与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攀爬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个时辰。
陈默的速度很慢。他刻意控制着每一步的力度和节奏,确保自己在岩壁上的移动不会引发任何可以被探测到的灵力波动。他的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每一处凸起和缝隙,如同一只在悬崖上攀爬的壁虎般无声而敏捷。偶尔有几块风化的碎石从他手边滑落,在黑暗的深渊中消失了很久才传来微弱的撞击声。
裂谷的岩壁陡峭而湿滑,附着着一层黏腻的灰色苔藓。苔藓底下偶尔会露出一两只巴掌大的尸虫,它们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触须却在不停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波动。陈默小心翼翼地绕过每一只尸虫,同时默默计算着自己与裂谷顶部的距离。
三百丈。
两百五十丈。
两百丈。
差不多了。再往上就是百里沧的监测阵法覆盖范围了。如果他还在上面的话,接下来的表演就必须天衣无缝。
陈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又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被他反复推演了至少十遍。
陈默停下了攀爬的动作,找到了一块向外凸出的岩石边缘,蹲伏在上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中品灵石,握在右手中,同时用左手解开了一小段封灵带,露出了右肩处一道之前被百里沧剑气划伤的旧伤口。
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但里面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本源剑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捏碎了灵石。
砰!
一道灵力波动如同水面上的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在死寂了三天的裂谷中,这道波动如同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瞬间扩散到了整个裂谷,刺眼而突兀。
反应几乎是即时的。
陈默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鱼,上钩了。
裂谷上方,十二道监测阵法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枯坐三天的百里沧猛地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瞳孔中精光暴射。
“果然还活着。”
百里沧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他的手掌在虚空中一握,一柄半透明的灵力巨剑凝聚成形。手腕轻轻一抖,巨剑化作三道凌厉到让空气都在颤栗的剑气巨网,呼啸着向下方裂谷中那个灵力波动的位置绞杀而去。
三道剑气巨网从天而降,速度极快,覆盖面积更是恐怖。三道巨网层层叠叠,将裂谷中方圆五十丈的空间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钻不过去。
陈默等的就是这一击。
他没有催动荒古霸体,也没有用飞剑去抵挡。在剑气巨网轰到之前,他故意用右肩去迎了最外围的一道剑气余波。
那道余波的威力并不大,但足以在他的肩膀上撕开一道新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灰白色的岩壁上,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花,在尸瘴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陈默发出了一声听上去极为痛苦的闷哼,身体向后一仰,手脚并用地在岩壁上胡乱抓挠了几下,然后如同一块被砸落的石头般向下方坠去。
坠落的过程中,陈默默默调整了身体的姿态,确保每一次撞击岩壁都是用不致命的部位去承受。他需要让自己看起来“伤得很重”,但实际上所有的伤口都在可控范围之内。荒古霸体在皮肤之下暗暗运转着,将每一处撞击的冲击力卸到了最低。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每一滴血、每一声惨叫、每一次挣扎,都是为了让上方那个贪婪的老怪物放心大胆地走进自己挖好的坟墓。
他坠落的姿态极其狼狈。双臂无力地甩动着,身体在空中不停地翻滚,偶尔用灵力勉强抓住一块凸出的岩石减速,但随即又滑落下去,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