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沉闷而有力,如同大地深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搏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引发周围尸瘴的轻微涌动,如同潮汐受月亮的牵引一般。
陈默循着声音的方向前进。
他没有走尸鳄来时的那条路——那条路太过宽阔,明显是被尸鳄的巨大身躯长年碾压出来的通道。走大路容易被其他凶兽发现。他选择了旁边一条由巨大骨骸交错形成的狭窄缝隙,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骨质隧道。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死气浓度就越高。即使有霸体的保护,陈默也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轻微灼烧感。他不得不催动磨盘持续释放死气来中和外界的侵蚀。好在磨盘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吸收的速度远超消耗。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
隧道的尽头突然开阔了起来。
陈默从两根交叉的巨大肋骨之间钻出来,一片出乎意料的空旷地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盆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万年前那场大战在地表砸出来的一个巨型弹坑,直径大约三百丈。盆地四周是高耸的骨壁,如同一口巨大的深井。井壁上布满了万年侵蚀留下的沟壑和裂纹,偶尔有几缕暗红色的灵光从裂纹深处隐隐闪烁,如同古老伤疤中流淌的旧血。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细碎的骨粉,没有任何植物或活物的痕迹。连尸兵都不在这里出没,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划为了禁区。
空气中死气的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五倍,即使隔着霸体的保护,陈默也能感受到那种几乎凝结成液态的沉重压迫。
但让陈默真正驻足的,是盆地中矗立的九根黑色石柱。
石柱的高度约有三丈,每根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它们以一种极其精确的几何排列方式分布在盆地中——不是简单的圆形或方形,而是一种陈默在古剑冢的玉简中见过的、名为“九宫交错”的复合阵法布局。
每根石柱的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的线条极其纤细,比头发丝还要细数倍,但排列的精密程度远超陈默见过的任何阵法。阵纹的颜色已经黯淡,大部分失去了灵力供给变成了死线,但偶尔还有几条线在微弱地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陈默绕着最近的一根石柱走了三圈,蹲下身仔细辨认了那些阵纹上的符号。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阵纹的核心结构,与他在古剑冢中学到的“三十六面杀阵”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同样是以“绝杀”为核心理念,同样是通过多重叠加来增幅攻击力。但复杂程度至少高了十个层级。
三十六面杀阵能绞杀结丹后期。这座残缺大阵在完整状态下能绞杀化神。两者之间隔了至少两个大境界的鸿沟。
如果三十六面杀阵是一把菜刀,那这东西就是一柄斩龙剑。
陈默花了大约一个时辰,将九根石柱上的阵纹全部扫了一遍。结合他从古剑冢玉简中学到的阵法理论和刚才从白衣剑修残影中感悟到的“寂灭”法则,他最终推演出了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九根石柱,只是一座远古绝世大阵的九分之一。
完整的大阵应该由九九八十一根石柱组成,覆盖范围至少达到方圆数十里。一旦全部激活,阵中的一切都将被“寂灭”法则碾碎——无论是凡人还是化神。
而现在,残存的这九根石柱虽然失去了灵力供给,已经无法主动激活,但万年来积蓄在石柱中的天地大势依然存在。
那种大势如同一柄悬在半空中的巨剑,虽然剑柄已经断裂,但只要有人能想办法推它一把,它依然能落下来,碾碎方圆百丈内的一切。
“足够了。”陈默低声说,声音在盆地中轻轻回荡。
就算碾不碎元婴,至少能让那老家伙吃一壶的。
他站起身,走向了盆地的正中央——九根石柱交汇形成的阵眼位置。
那个声音的来源,就在阵眼处。
“噗通……噗通……”
阵眼的正中央,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色肉球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约三尺。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是蠕动着的黑色液体。每一次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