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他们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陈默白天带着李青衣在地底用土遁符赶路，晚上则选择最隐蔽的地洞歇脚，每次停留不超过两个时辰。他要确保自己和剑湖宫之间拉开足够的距离。
陈默带着李青衣穿过了毒瘴林最深处的一片死亡沼泽，又翻越了两座被尸瘴侵蚀得寸草不生的灰色山脊，终于来到了黑风山脉的最核心地带。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高大的树木在数里之前就已经彻底绝迹了。脚下的土地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如同踩碎了风干了万年的薄冰。偶尔还能在焦土中看到半截嵌入地面的残破兵器，锈蚀得只剩下了一个轮廓，干裂的表面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焦土。天空中常年飘荡着灰白色的细密雾气，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经年累月不散的骨灰与尸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薄但却令人本能恐惧的气息，就连风声都带着一种低沉的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哭泣。那是死亡的气息，纯粹而古老，浓郁到了几乎能用手指捏住的程度。
“这就是……万里尸海？”李青衣低声问道，脸色有些苍白。
“还没到。”陈默微微摇头，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地平线上，“我们站的位置只是边缘。真正的尸海在那里。”
前方大约百丈处，地面突然断裂，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的宽度至少有数十丈，深不见底，灰白色的尸瘴从裂谷底部如同潮水般翻涌而上。
陈默走到裂谷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裂谷下方，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世界。堆积如山的惨白骨骸从黑暗中延伸出来，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大小不一的头骨、肋骨、脊椎骨混杂在一起，如同某个疯狂的巨人将整座城市的居民全部碾碎后倒进了这道裂谷。骨骸之间偶尔闪烁着几点幽绿色的鬼火，在灰白色的尸瘴中时明时灭。
这就是黑风山脉最臭名昭著的禁区。
传说中，这是上古时代一场毁灭性大战的遗址。数以万计的修士在这里殒命，他们的尸骸、灵力和怨念经过万年的沉淀，形成了一片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禁区。
普通修士只要在边缘停留半个时辰，体内的灵力就会被尸瘴侵蚀，逐渐变质。筑基期在这里活不过一天，结丹期最多三天，就算是元婴期的强者也不敢在深处久留。千百年来，无数想要在尸海中寻宝的修士有去无回，渐渐地这里就成了整个黑风山脉最让人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结丹期的修士能在里面坚持大约三天。元婴期虽然能抗住尸瘴的侵蚀，但下面遍布的上古禁制和游荡的尸兵却是实打实的威胁。
陈默刚踏入裂谷的边缘，丹田深处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是尸骸宝鉴。
灰色磨盘在没有任何催动的情况下，开始自发地缓慢转动。转速不快，但每一转都带着一种陈默从未感受过的……渴望。
磨盘如同一个饿了百年的饕餮闻到了盛宴的气息，它从空气中那些弥漫的上古死气中汲取着某种极其精纯的能量。每汲取一丝，磨盘的转速就快上一分，表面的灰色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
陈默微微眯了眯眼。
他能感受到，这些上古死气与他之前接触的任何死亡气息都截然不同。它们更加精纯，更加古老，蕴含的能量层级远超结丹期甚至元婴期的死者能够产出的规模。
别人的禁区，他的金矿。
陈默甚至能感受到，磨盘的吸收效率比在毒瘴林中的自然恢复快了不下十倍。如果他能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修为的提升速度将远超在外界苦修。更何况，尸海中或许还沉睡着那些上古修士遗留的法宝和功法。对别人来说是必死的绝境，对他来说却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你不能下去。”陈默转头对李青衣说。
李青衣点了点头，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连毒瘴林的瘴气都差点要了她的命，更不用说这种能腐蚀灵力的上古尸瘴了。
陈默花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在裂谷上方找到了一处半隐蔽的岩洞。洞口被几块天然的巨石遮挡，从外面很难发现。他先在洞口堆了一些碎石做伪装，然后在洞内布置了三层敛息阵和一层隔绝阵，又在最里面刻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帮助李青衣恢复，确保外面的尸瘴不会渗入洞中。
“水和丹药够你用半个月的。”他把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