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趴在断崖边缘,深渊同化将他的身体与冰层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从下方往上看,他就是悬崖上无数冰棱柱中毫不起眼的一根。
但从他的视角往下看,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地下世界展现在了眼前。
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湖。
冰湖的直径至少有两百丈,湖面呈一种诡异的深蓝黑色,像是一面巨大的暗色铜镜。湖水并不是完全静止的,表面偶尔会泛起一圈圈极细微的涟漪,每一圈涟漪都携带着足以冻碎低阶法器的极寒法则之力。
湖心位置漂浮着一个东西。
一滴液体。
那滴液体只有拳头大小,悬浮在湖面上方约一尺的高度,通体呈半透明的冰蓝色,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旋转。它散发出的寒意不是温度层面的冰冷,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绝对寒性,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一层薄薄的蓝色冰晶壳。
绝寒真液。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就是他千辛万苦要找的东西,极寒冰封结丹法的最后一块拼图。
但此刻的冰湖可不是什么安宁之地。
湖面上方的空间中,三道恐怖的灵力正在疯狂碰撞。
两名天水宗假丹期长老背靠背站在一起,四周环绕着六面旋转的水系法盾。两人的法袍已经被撕得稀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血色的阵纹灼伤。其中一人的左臂软塌塌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们的对手站在冰湖的另一端。
六道金纹的假丹期执法使。
执法使的状态比天水宗两人好不了多少。他的血红色瞳孔中多了一丝狂躁的血光,法袍的前胸被某种利器贯穿,留下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鲜血还在不断外渗。但他脚下的冰面上铺展着一张巨大的血色阵法,漫天的血色丝线从阵法中升腾而起,像一只张开的蜘蛛网,将整个冰湖上空封锁得密不透风。
归元血阵。
陈默在之前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个阵法的残影。它的恐怖之处不在于杀伤力,而在于封锁力。一旦阵法完全展开,锁定范围内的所有生灵的精血都会被缓慢抽取,化为阵法的能量来源。
外围那些被强征来的散修炮灰,就是这个阵法的燃料。
“你们天水宗的人真是不自量力。”执法使的声音沙哑而阴冷,“绝寒真液是我六道金纹的东西,任何人碰一下,都得死。”
独臂长老冷哼了一声,咬着牙反驳:“你六道金纹在黑风深境横行霸道,但寒泉可不是你们的地盘。今天这滴真液,我天水宗势在必得!”
话音未落,他催动剩余的灵力,祭出了一件玄阶上品的水系法宝。那是一面银色的水镜,镜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释放出的水系灵光凝聚成了一条长达十丈的水龙,朝着执法使的血色阵法猛冲过去。
执法使嗤笑了一声。
血色丝线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面血墙,水龙撞上去的瞬间被绞碎了大半。但水龙的冲击力还是让血阵震颤了一下,几根丝线断裂,封锁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就在这时候,湖水动了。
不是涟漪,是翻涌。
整个冰湖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底部搅动了一样,深蓝黑色的湖水卷起了三丈高的浪头。一股远超假丹期的恐怖气息从湖底深处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水面破裂。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湖水中缓缓浮出。
那是一只龟。但它跟任何正常的龟都不一样。
龟头有马头大小,通体覆盖着一层蓝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的缝隙中都渗出淡蓝色的冰雾。它的眼睛是两颗纯白色的冰球,没有瞳孔,却能让所有被它“看”到的人感受到一种来自远古的、超越物种的恐惧。
玄冰冥甲龟。
四阶边缘的伴生大妖。
龟头朝着独臂长老祭出的水镜法宝张开了嘴。
没有动作,没有蓄力,只是简简单单地喷出了一口气。
一口寒气。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