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低着头站在人群中间，身体微微佝偻，跟周围那些吓得脸色发白的散修没有任何区别。他的右手在袖中紧扣着一枚阵盘，左手自然垂落，暗金色的毒纹被粗布袖口严严实实地盖住。
执法使开始搜魂了。
他从出口处最近的那批人开始，每到一个人面前就伸出枯瘦的手掌，按在对方的天灵盖上。灵力灌入，神识探查，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被搜完的人面色灰白地被推到一旁，活着但半条命已经没了。
搜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出了事。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筑基后期散修，被按住天灵盖的瞬间猛地暴起反抗。他祭出一柄短刀朝执法使的手腕劈去，刀上带着暗红色的煞气。
执法使甚至没有动。
他身后的一名黑袍修士抬手一指，一道血色的灵光从指尖射出，穿透了散修的丹田。散修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然后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一样迅速萎缩。
三息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具干尸。
黑市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下一个。”执法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周远站在幽泉堂门口，脸色铁青。他身旁还有两名天水宗弟子，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法器，但谁都不敢动。
“这位前辈，”周远强撑着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是天水宗的弟子，受宗门派遣前来执行任务，能否……”
“非常时期。”执法使扫了他一眼，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六亲不认。排队。”
两名黑袍修士已经走过来，冷冷地将周远三人逼到了排查的队列中。周远的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天水宗的名头在这里不好使，假丹期的修为足以让他们闭嘴。
陈默站在队伍的中后段，大约还有三十多个人排在他前面。
他没有时间了。
以执法使的搜魂速度，大约五十息后就会轮到他。一旦被搜魂，他丹田深处的灰雾磨盘、远超筑基大圆满的恐怖灵力储备、以及刚刚炼化的远古法则碎片，全都会暴露无遗。
不能等。
陈默的目光在幽暗的通道中飞速扫过，锁定了左侧墙壁上的三枚阵法节点。那是维持封锁禁制的核心灵轨，每一枚都嵌入了墙壁内部大约半寸的位置，外面覆盖着一层防护阵纹。
他缓慢地向左侧挪了半步，看似是被后面的人挤着往前走。
又挪了半步。
他的左肩贴上了通道的石壁。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那个恐怖的执法使身上。
陈默将左手的手掌无声地贴在了石壁表面。
暗金色的毒纹在掌心微微亮了一下，那道融合了“锋锐”法则的无形之力从他的指尖渗入了石壁内部。这种力量不是灵力，不会触发阵法的防御反馈，它更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分子层面上切割着一切物质。
第一根灵轨被无声切断。
陈默的手掌向上移了两寸。
第二根。
他的呼吸保持着完全的平稳，心跳没有加速一分一毫。他的右手依然在袖中扣着阵盘，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第三根灵轨断裂的一瞬间，他同时做了两件事。
左手从石壁上撤离，指尖弹出了一缕压缩到极致的极寒冰气，精准地射向了十步外一个售卖火系符箓的摊位。右手将袖中的阵盘收回储物袋，换成了一枚烟雾符。
极寒冰气击中了火系符箓的储存柜。
温差瞬间炸裂。
轰。
整个摊位在一声巨响中化作了一片火海。数十张低阶火系符箓在火焰中被同时引爆，灼热的气浪席卷了大半个通道。与此同时，失去了三根核心灵轨的封锁阵法从左侧开始崩溃，通道的一面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足以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的裂缝。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黑市中蔓延开来。
“阵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