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主控室石台上的第一脚还没踏稳,血红色的长刀已经劈出了第二刀。这一刀比断臂那一刀更加凶猛,刀芒在空中裂开成了三道,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斩向了只剩一只手的老者。
老者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射。他用仅存的右手结出一个手印,暗紫色的灵光在他面前凝成了一面薄薄的屏障。三道刀芒同时斩在屏障上,灵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碎了。
但老者已经借着那一刹那的缓冲拉开了距离。
“器灵。”金丹大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活了万年的远古器灵。六道金纹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
老者用右手捂着断臂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金芒闪烁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恨意。
“你们找的不是我。”老者的声音沙哑,“你们找的是我的本体。那尊炼血宝鼎。”
“没错。”金丹大能缓缓走向老者,脚步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鼎在哪儿?”
老者没有回答。
金丹大能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陈默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左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玉牌。那些玉牌只有拇指大小,一共十二枚,每一枚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本命魂牌。
他那些跟着进入仙骸之门的手下的本命魂牌。
“不说是吧。”金丹大能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他握紧了右手。
咔嚓。
十二枚玉牌同时碎裂。
陈默在石柱后面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十二个在外面碎片世界中分散行动的六道金纹修士,他们的精血在同一时刻被玉牌中的禁制抽干,化作十二道血红色的光柱穿透了血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金丹大能的身上。
十二条命。
金丹大能用十二条手下的命,换来了一次恐怖的强化。
血红色的光柱涌入他的体内后,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层血红色的鳞片,双眼变成了纯粹的血色,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口尖锐的獠牙。他的背后凝聚出了四条由血气凝成的手臂,每条手臂上都握着一把由精血凝聚的血刀。
血狱法相。
六道金纹的终极禁术。以活人精血为引,召唤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法相。代价是术后修为倒退,甚至有可能因为反噬而亡。
但此刻的金丹大能显然已经不在乎了。
他的灵力波动在一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那已经不是金丹后期的范畴了。那是半步元婴的门槛。
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默趴在石柱后面,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他的皮肤在那股波动的压迫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半步元婴。这已经超出了他正面对抗的极限。
但同时,他冷静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血狱法相虽然强大,但金丹大能的身体在维持法相的同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他的皮肤在血色鳞片下方开始皲裂,有细微的血丝从裂缝中渗出。这种禁术对施术者的反噬是持续性的,时间越长,反噬越重。
他撑不了太久。最多一刻钟。
陈默的手指在石柱的表面轻轻敲了一下。
等。
金丹大能动了。六臂同斩,六道刀芒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血色刀网,将老者笼罩其中。
老者拼尽全力用暗紫色的灵光抵挡,但他只有一只手,而且重伤未愈。刀网在触碰到他的灵光屏障时,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松地劈开了所有的防御。
第一刀斩断了他的右腿。
第二刀劈开了他的背脊。
第三刀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十字形伤口。
老者被打得连连后退,脚下踩碎了无数石砖,最后重重地撞在了水晶枢纽的底座上。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