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一条蜿蜒的峡谷小路。
队伍从东面走来。
最先看到的是铁链。粗如成人手臂的黑色铁链从队伍的前端一直延伸到末端，穿过了每一个囚徒的锁骨。铁链上刻着禁制符文，偶尔闪烁一下暗红色的微光，那是用来压制囚徒灵力的约束禁制。
然后是人。
上百名低阶散修被串在铁链上，像一串晒干的鱼，摇摇晃晃地跟着队伍前行。他们大多是炼气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有几个实在走不动了，被后面的人拖着在地上磨，膝盖和手掌已经磨烂了，留下了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痕。
没有人叫喊。没有人反抗。
锁骨上的铁链让他们连弯腰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挣扎了。
押送他们的是六个穿着统一黑袍的执事。两个筑基后期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和最后方，四个筑基中期分布在队伍两侧，手里各自握着不同的法器，眼神冷漠而警惕。
领头的筑基后期是一个瘦高个，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延伸到右嘴角的疤痕，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像是在冷笑。他的腰间挂着一面令牌，令牌上刻着六条交织的金色纹路。
六道金纹的标识。
陈默的目光从领头的执事身上缓缓扫过，然后停在了殿后的那个筑基后期身上。那个人身材矮壮，步伐沉稳，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一柄短刀上。他的灵力波动比领头的那个还要深沉一些。
两个筑基后期。四个筑基中期。
陈默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计算。
以他目前筑基后期巅峰的实力，再加上冰毒之气和毒瘴印记，正面硬刚两个筑基后期不是问题。但六个人同时上，就需要先拆分。
而且，这六个人不仅仅是敌人。
他们还是灵液。
上好的、够他冲击筑基圆满的灵液。
陈默的目光变得平静而冰冷。在他眼里，下面的六个人已经不是活物了，而是六座等待开采的矿藏。每一座矿藏里都蕴含着丰厚的灵液，足以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遍那些被铁链穿过锁骨的散修。他们中最年轻的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最老的头发都白了一大半。有一个瘦弱的女修怀里还抱着一个被布条裹住的婴儿，婴儿已经不哭了，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力气哭了。
陈默收回了目光。他不是圣人，也从来不打算当圣人。但六道金纹用活人献祭的做法，跟当年黑石宗赵坤用女弟子炼血的手段如出一辙。
他讨厌这种东西。不是因为正义感，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差点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人。
他侧头看了李青衣一眼。
李青衣微微点头。
两人无声地从峭壁上退了下来。
峡谷在前方大约三里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隘口，两侧壁面陡峭，最窄处只能容三人并行。那是一个天然的口袋阵地形，进去容易出来难。
陈默用了大约半个时辰在隘口布置了一个二阶困杀阵。阵盘是他从特使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品质很高，激活后可以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封闭空间，隔绝内外一切灵力传讯和信号。
这是关键。
如果押送队的人在交战中发出了求援信号，引来了那两个金丹中期长老，事情就全完了。困杀阵解决信号问题。
除了阵盘之外，陈默还在隘口两侧的岩壁上布了八枚毒瘴印记。这些印记是他在赤沙镇时期研制的改良版，激活后会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冰毒瘴气，能在三息之内让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丧失灵力调动能力。
接下来是杀人的顺序。
“你负责侧翼。”陈默蹲在隘口的高处，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阵法启动后，我从正面切入，先灭殿后的那个矮壮修士。他的灵力波动最深，是最大的威胁。你从右侧壁面上方突入，先用剑气打断铁链的禁制，让囚徒散开。”
“散开的囚徒会干扰他们的视线和走位。”李青衣接了一句。
“对。”陈默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