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玉简来自很久之前的一次摸尸，天水宗暗卫身上的东西，里面记录了一门名为《千面幻诀》的易容功法。功法品阶不高，但胜在精妙，能够从骨骼和肌肉层面改变面部轮廓，配合特殊的灵力运转方式压制自身气息特征，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被筑基期的修士识破。
陈默花了半个时辰将功法修炼入门。
然后他开始动手。
灵力渗入面部的肌肉和骨骼之间，在微弱的“咔咔”声中，他的颧骨向两侧扩张了一些，下巴变得更尖，眉弓压低，眼窝加深。原本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脸，变成了一张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带着病态阴鸷的中年人面孔。
他又调整了气息。将体内的灵力波动压至筑基初期的水准，并在表层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寒之气，像是修炼了某种阴属性偏门功法的散修。
“怎么样？”陈默转过身。
瘦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主、主子？你谁啊……”
李青衣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看不出来。”
接下来是李青衣。她的易容相对简单，陈默帮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轮廓，将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变得平庸了许多，又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腰间别着一柄没有灵光的普通铁剑。看起来像是某个中等势力的剑侍。
至于瘦猴，他本来就长得不起眼，换了件衣服、剃了个光头就够了。
“从现在起，我叫沈邱。”陈默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低沉，像是含着一口痰没咳出来，“你是我的剑侍，他是跑腿的。”
三个人在半天之后抵达了赤沙镇。
赤沙镇比黑土城小得多，但危险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它坐落在一片由赤色沙岩构成的巨大洞穴中，洞穴的穹顶镶嵌着一整面巨大的火属性矿脉，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镇子笼罩在一片如同落日余晖般的血色中。
镇子没有城墙，只有在几个主要入口处搭了简陋的木栅栏，上面挂着几颗风干的人头作为警告。
入口处站着四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守卫，每个人腰间都别着生锈的弯刀，脸上带着那种在法外之地混久了才有的麻木和贪婪。
“站住。”领头的守卫拦住了陈默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进镇费，一人十块中品灵石。”
正常的进镇费最多三块。这明显是看三人面生，想敲一笔竹杠。
陈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了那个守卫一眼。
就一眼。
他甚至没有刻意释放灵压，只是在那一瞬间将左臂毒纹中蕴含的冰毒阴寒之气稍微泄出了一丝。那丝阴寒微不可察，但它接触到守卫皮肤的瞬间，守卫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让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三、三块就行。”守卫的声音变了调，连忙让开路，甚至还堆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默丢了九块灵石在地上，带着两人走进了赤沙镇。
镇子里面比外面更加混乱。街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低矮棚屋和石头房子，中间的土路上到处是垃圾、碎石和可疑的暗红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劣质丹药的辛辣味、烤肉的焦臭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炼气期修士跪在路边，面前摆着一个脏兮兮的碗，碗里放着两块碎裂的下品灵石。他的右手从手腕处被齐齐斩断，伤口已经干了结了痂。
“大爷行行好……”
没有人理他。
走过两条街，陈默看到了一间位于镇子东北角的破败当铺。门板歪斜，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了，门口长满了灰色的苔藓，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
但陈默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当铺的位置极好。东北角靠近镇子的边缘，进可入镇，退可出荒，是一个极佳的据点选址。
第二，当铺的地基很深。从外面看只是一层破房子，但地基的石料用的是一种极其坚硬的玄铁砂岩，这种材料通常只用在需要长期存放贵重物品的地下仓库。
“这里。”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让瘦猴去找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