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断裂的骨头碎片,狠狠拍在陈默后背上,将他整个人往前推了两步。灰袍上多了几道新的裂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脚步反而因为这股冲击力而更快了几分。
暴血丹带来的狂躁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关在铁笼子里的暴怒野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疯狂跳动,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但没有痛觉。
整条废掉的左臂被绑在腰间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晃荡,那种诡异的失重感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脑子里,偶尔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只剩半个身子的错觉。
不重要。
陈默蹲在宝库大门旁一块塌了半截的石墙后面,右手摸着那扇精钢大门的表面。指腹下的触感冰凉而粗糙,门板厚度至少半尺,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纹,是标准的三阶锁魂大阵。
普通的暴力破门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金丹初期的铁面亲自来,想要强行轰开这扇门,至少也得花上一刻钟。
但陈默没有一刻钟。
头顶上那些黑色光柱的轰炸间隔越来越短,白骨集上空笼罩的元婴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整片区域的灵气都开始凝固。
“主、主子,就是这儿……”瘦猴缩在更远处的一个坑洞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满脸惊恐地指着那扇精钢大门,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血刃帮的宝库,我亲眼看到光头他们往里面搬东西的。”
陈默没理他。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了那把缴获自天水宗暗卫的黑色匕首。
匕首的刀刃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泛着一层幽暗的冷光。之前他已经用炼化器灵的能力抹去了上面天水宗的暗记,但在那个过程中,一缕从暗卫玉牌中剥离出来的深渊气息,被磨盘的灰雾强行融入了匕首的刃体之中。
那是一种带着湮灭属性的力量。
与这扇精钢大门上的三阶锁魂阵,恰好是克制关系。
陈默将匕首尖端抵在大门阵纹最密集的阵眼位置,右手灵力催动,丹田深处那块变得凝实了一分的磨盘虚影缓缓旋转,一丝灰色的雾气顺着手臂流入刀身。
匕首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
刀刃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灰绿色光晕,那是深渊同源气息与磨盘灰雾混合后产生的腐蚀之力。
阵纹接触到这层光晕的瞬间,就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戳进了冰块里。坚不可摧的三阶符文开始扭曲、变形,发出吱吱嘎嘎的碎裂声,以阵眼为中心,一圈圈地向外溃散、崩解。
“咔嚓。”
精钢大门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陈默收起匕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大门正中。
“轰!”
半尺厚的精钢大门连同残破的阵法一起向内倒塌,砸在地面上掀起一片烟尘。
宝库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用黑铁架子搭建的储物格,上面摆满了玉瓶、灵草、符箓和品相参差不齐的低阶法器。最里面的暗格里,还能看到几只散发着灵光的储物袋和一个落满灰尘的古旧木箱。
宝库不算大,也就两间普通石室的面积。但对于白骨集这种废土黑市来说,这已经是血刃帮几十年来杀人越货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了。
“谁!”
一声暴喝从宝库深处传来。一个身材粗壮、面容凶悍的中年修士从暗格后面窜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往外渗血光的弯刀,浑身灵力波动正处于筑基中期。
血刃帮副帮主。
在帮主带人出去应对大扫荡之后,他被留下来看守宝库。
“你是什么人!敢闯血刃帮……”
话没说完。
陈默已经动了。
暴血丹加持下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在副帮主的瞳孔还来不及收缩的时间里,陈默的身体已经跨过了十步的距离,右手五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