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街上多了十四具尸体。
暗处的呼吸声全都轻了。
没人敢出来捡便宜。连最靠近尸体的一间棚屋里,那个原本握着短刀的散修,也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毒狼死得太快。
快到所有旁观者都明白,这不是两败俱伤后的胜利,而是单方面的清理。
陈默蹲下身。
他开始“搜刮”尸体。
在所有暗中观察的眼睛看来,这个新来的正在翻找死者的储物袋。这在废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杀人夺财,天经地义。
没有人知道,他翻找储物袋的同时,掌心已经贴在了尸体的皮肤上。
磨盘转动。灵液入体。记忆碎片闪过。
十四具尸体。灵液不多。都是些筑基以下的小角色。但加在一起,也能让他的经脉壁再厚上一分。
真正有价值的是记忆。
毒狼的记忆。
碎片画面涌入脑海。大部分是在深境求生的鸡零狗碎。但有一帧画面让陈默的眉头微微一跳。
一个穿着暗红色法袍的人。脸被兜帽遮住了。他在一间密室里,递给毒狼一个令牌。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火焰形状的标记。
“每月初一,把情报送到三号接头点。”那个人的声音冷淡而倨傲。“报酬会按时送到。”
火焰标记。
烈火门。
青冥域三大宗门之一。
这条线让陈默重新评估了毒狼。
毒狼不是单纯来抢劫。他来试探,很可能也带着替烈火门摸底的任务。陈默炸塌天水宗矿坑后,哨站里的外来势力都会想知道他到底是哪一路人。
毒狼死得快,对陈默来说反而是好事。
死人不会改口。
他的记忆碎片,比活人的供词可靠得多。
陈默的手从毒狼的尸体上移开。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烈火门在深境安插了眼线。毒狼是其中之一。他以猎荒者头目的身份做掩护,实际上在替烈火门收集深境的情报。
深境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天水宗在挖混沌灵脉。烈火门在布情报网。铁面在用灵根血肉维持石塔。
三方势力暗中角力,而他站在正中间。
陈默站起身。
他踢了踢毒狼的尸体。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三十步外的瘦猴身上。
瘦猴还躺在泥地里。断了的右腿让他动弹不得。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的屠杀,嘴唇哆嗦个不停。
陈默走过去。
瘦猴的身体缩了一下。条件反射。
陈默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瓶疗伤丹药。五十块灵石。
他把东西扔在了瘦猴面前。
“把腿接好。”陈默说。
瘦猴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这不是怜悯。
陈默很清楚,泥街这种地方,光靠杀人只能换来短暂恐惧。恐惧会让人躲远,也会让人抱团。想让人替他传话、探路、盯梢,就必须让他们知道另一件事。
替他办事,能活。
办得好,还有赏。
“以后,泥街的规矩我来定。”陈默的声音不大,但他知道周围至少有二十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替我办事的人,有赏。”
他顿了一下。
“挡我路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十四具尸体。
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句话会被传出去。
传到泥街,传到黑市,传到骷骨楼,最后传到铁面耳朵里。陈默需要的正是这个结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