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陈默用一整块盲熊的肩胛骨换了两张黑骷骨楼的入场铁牌。
肩胛骨的品质足以打造一件三阶防具。给出这个价码的时候，瘦猴心疼得脸都绿了。但陈默连眼皮都没抬。
对他来说，磨盘的感应比一百块肩胛骨都重要。
更重要的是，这块肩胛骨给得刚好。
太便宜，进不去。太贵，就会让人觉得他身上还有更多四阶材料。黑骷骨楼不是普通黑市，能坐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干净。陈默要的是入场资格，不是把自己挂成明牌。
瘦猴不懂这一层，只觉得败家。
李青衣却看出来了。陈默给出肩胛骨时，视线一直落在换牌人的手上。对方收货、验骨、递牌，三个动作里没有任何传讯小动作，说明至少在入场前，他们还没被特别盯上。
黑骷骨楼。
这座建筑和哨站里其他的破烂棚户完全不同。它是用数百根巨型妖兽的脊椎骨层层叠叠搭建而成，外壁涂着一层黑色的树脂，在毒雾中泛着暗沉的油光。
入口处站着四个守卫。每一个都是筑基后期。
陈默把铁牌递上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守卫多看了他一眼。
“生面孔。哪个团的？”
“散人。”
“散人？”守卫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了他腰间那把从老蝎子身上缴获的毒刃飞刀上。
守卫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把刀。
“进去吧。”守卫让开了路，没有再多问。
陈默带着李青衣穿过了骨门。
骷骨楼的内部比外面讲究得多。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兽骨板。墙壁上嵌着发光的阴石，散发出冰冷的蓝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但被某种辛辣的药草熏香压住了大半。
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下沉式拍卖台。台面是一整块打磨过的黑色巨石。
台子周围摆了三圈骨凳。大约能坐六七十人。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陈默选了最外圈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李青衣紧挨着他。
他们的穿着在这里算不上扎眼。场内大部分人都穿着兽皮甲，面容粗犷，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疤和杀气。真正让陈默在意的是角落里几个气息沉稳的人。
他没有去中圈。
中圈视野更好，但出入口都在背后。最外圈靠角落的位置看起来不起眼，却能同时看到正门、侧门和拍卖台。若是有变，他能在三息内退到墙边，借骨柱遮挡第一轮围杀。
这是习惯。
在陌生地方坐下之前，先找退路。
正北方向，一个光头大汉。筑基后期巅峰。他的手臂比陈默的腰还粗，身上的兽皮甲勒出了夸张的肌肉轮廓。
东南方向，一男一女。男的瘦高，留着一撮山羊胡。女的矮胖，脸上横着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两人都是筑基后期。
西边，一个独臂老者。只有一只左手，右臂的断口用黑布缠着。但他的气息是场内最深的。筑基后期巅峰，已经触到了半步金丹的边缘。
陈默默默记下了这三方势力的位置和修为。
拍卖开始了。
主持人是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铁甲，铁甲的胸口处刻着一个扭曲的骷髅纹章。
“今日拍品共二十一件。规矩老样子。竞拍以妖兽材料和丹药计价，不收灵石，不收废料。有异议的现在就滚。”
没有人说话。
拍卖会的前几轮都是些常规物品。三阶妖兽的内丹，品质不错的抗障丹原料，一把看起来还算锋利的法器级战刀。
陈默没有参与。
一直到第十四件拍品。
主持人从身后的木箱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打开铁盒，里面垫着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灰黑色金属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