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表皮都没有破开。
老蝎子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这辈子在深境杀过不知道多少人。三阶妖兽的皮都被他这把刀划开过。但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的年轻人的脖子,比四阶盲熊的骨甲还硬。
“你的毒不错。”陈默低声说。
这是他在整场战斗中说的第一句话。
然后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扣住了老蝎子的整张脸。
老蝎子拼命挣扎。双手抓着陈默的手腕,指甲嵌入皮肉。毒素疯狂地往陈默体内灌。
没有用。
那些毒素进入陈默体内的瞬间,就被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黑色暖流吞噬殆尽。盲熊的深境抗体已经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毒物的坟场。
陈默的五指慢慢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老蝎子的面骨一块接一块地碎裂。他的独眼中最后残留的光芒迅速黯淡。那颗暗绿色的义眼从碎裂的眼窝中弹了出来,落在泥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陈默松手。
老蝎子的尸体软塌塌地倒在了泥浆里。
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角落里那个尿了裤子的小喽啰在瑟瑟发抖,牙齿打架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陈默蹲下身,一只手按在了老蝎子的尸体上。
丹田深处,灰色的磨盘缓缓转动。
一股浑浊而温热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修为的提升微乎其微,半步金丹听起来唬人,实际上老蝎子的灵力混杂着太多毒素杂质,能被磨盘提纯的部分少得可怜。
但记忆碎片很有价值。
脑海中爆发出一片混乱的画面。
黑水哨站的地下通道。暗门的位置。墙壁上用血画的路线图。一个戴着黑铁面具的高大身影坐在骨椅上……金丹初期的气息。铁面。
老蝎子每个月要向铁面上缴三成收入。作为交换,铁面允许他在外围街道收保护费。这种关系维持了十几年。
还有一条更重要的信息。
最近半年,铁面在大量收购含有纯净灵根的人类血肉。价格高得离谱。出价一路飙到了金丹级妖兽的妖丹。
没有人知道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但老蝎子曾经偷偷跟踪过一次运送血肉的队伍。那些东西被送进了哨站最深处的一座黑色石塔。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陈默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用靴子蹭了蹭手上的血迹。
李青衣站在旁边,手按在剑柄上,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她从头到尾没有出手。不是不想,是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打扫干净。”陈默低声说。
李青衣点了一下头,开始将尸体拖进巷子深处的阴暗角落。她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陈默走到角落,一把拎起了那个瘫在地上的小喽啰。
小喽啰被提起来的时候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他的眼睛瞪得快脱眶了,嘴唇上下翻飞但说不出一个字。
陈默从地上捡起老蝎子那把带血的毒刃飞刀,用刀面轻轻拍了拍小喽啰的脸颊。
冰凉的刀面贴着皮肤,上面还沾着老蝎子的血。
“叫什么?”
“瘦……瘦猴。”小喽啰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瘦猴。”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在哨站的向导。”
瘦猴疯狂点头。
“带路。”陈默把飞刀插回腰间。“去你们最大的黑市。”
“是是是……”瘦猴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打颤,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迈开了步子。
陈默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