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在物理意义上的震颤。灰色的磨盘像是被注入了烈性燃料，上下两片巨大的盘面疯狂碾磨着四阶盲熊的磅礴气血。
他的右手按在盲熊的头骨上，掌心发烫。
不对。不是掌心在烫。是盲熊体内的精血在倒灌进来的过程中，温度高得像一条流淌的岩浆河。
“嘶……”
陈默的牙关紧咬。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来。
四阶妖兽的精血浓度是三阶的七倍以上。哪怕磨盘在拼命过滤和转化，涌入经脉的气血依然像野马一样横冲直撞。
骨骼在响。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响。
劈啪。劈啪。劈啪。
像在烤火炉旁边听爆米花的声音。那是他的骨骼在四阶精血的冲刷下被强行拔高密度的声音。每一次劈啪，都伴随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老大，你还好吗？”李青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别……过来。”
陈默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压住了嗓子。
不是客气。是因为四阶精血的余韵从他体表溢出来了。如果李青衣靠得太近，那股气血冲击波会直接撕裂她尚未痊愈的心脉。
炼化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比预想的长得多。
四阶兽类的精华不像人类修士那样包含灵识和功法记忆，绝大部分都是纯粹的、暴烈的气血精华。没有精神反噬的风险，但对肉身的冲击却是摸尸元婴时的三倍以上。
磨盘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陈默的身体从内到外被冲洗了一遍。
他趴在地上。
脸朝下。浑身冒着腥臭的热气。
不是汗。是从毛孔里被挤出来的黑色杂质。黏稠的、散发着腐臭味的泥一样的东西。
像脱了一层壳。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缓缓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之前被盲熊妖血烫伤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了。不仅愈合，连疤痕都没留。
他攥了攥拳头。
硬了。
不是灵力层面的变化，而是纯粹的肉身硬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骨骼感觉像是被灌注了一层金属。如果现在有人用一把中品法器的剑往他身上砍，大概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但最大的变化不在肉身。
而在呼吸。
陈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黑障。
他吸入的空气里充满了这种无处不在的毒素。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没有灵力流失。没有经脉灼烧感。没有眩晕。
他不再需要用丹田里的魔气去主动对抗黑障了。
他的肉身本身就已经对外围黑障完全免疫了。
这东西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普通的空气。
“四阶妖兽的精血里果然含有天然的黑障抗体。”陈默摸了摸下巴。“摸过来之后直接整合进了我的血脉。”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他在深境外围行动完全不需要消耗额外的灵力来抵抗环境。光是这一条，就够抵消整个杀阵的投入了。
他站起来，走到盲熊巨大的尸体旁边。
磨盘已经把精血深层的精华全部榨干了。但表层的血肉和骨骼依然完整。
陈默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三个巴掌大的玉瓶。
他用极寒阴气凝出冰刃，精准地切开了盲熊胸口的肌肉组织。然后从心脏附近的主动脉中，一点一点地挤出了浓稠的暗红色心血。
三大瓶。整整三大瓶。
每一瓶里的液体都浓稠得像蜂蜜，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蛮荒血气。
“这东西在拾荒者的记忆里，一小瓶就能换三十颗抗障丹和一个月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