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侧身将李青衣护在内侧，自己面朝外面。隐匿诀将两人的气息彻底抹成了虚无。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
陈默从缝隙中看到了他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大汉。筑基后期的修为。身上穿着的不是法袍，而是一件由某种黑色妖兽皮毛粗糙缝制的皮甲。胸口的位置有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的恐怖疤痕，皮肉外翻，像是被什么巨兽的利爪撕开过又没有好好缝合。
他的右手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厚背砍刀。左手提着两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黑壳毒虫，像提溜两只死鸡一样随意。
后面跟着两个瘦削的男子。都是筑基中期。同样穿着兽皮，面容黝黑粗粝，眼神透着一种在正常修仙界绝对看不到的野蛮和警惕。
他们像野兽一样在刚才的猎杀点蹲了下来。
光头大汉用砍刀拨了拨地上残留的碎冰。冰渣在接触空气后迅速蒸发，只留下一小片湿痕和极淡的妖兽血腥味。
他凑近地面嗅了嗅。
“夜豹血。新的。最多一刻钟前死的。”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砂石。
左边那个瘦子也蹲下来检查地面。他的鼻子比光头更灵。
“不止。有人。生人味儿。”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绿色的光，显然修炼了某种增幅感官的邪功。“是个女的。冷梅……不，是剑修的剑意残香。很淡。但绝对是外来的。”
右边那个瘦子舔了舔嘴唇。
“外来的？从外面刚进来的肥羊？”
光头大汉站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密林。砍刀拄在地上，金属碰击石头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不管是不是肥羊。能在深境外围干掉一头潜影夜豹的，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而且杀完之后把尸体处理得这么干净……”
他顿了一下。
“是个讲究人。”
“讲不讲究都无所谓。”右边瘦子嗤笑。“到了深境，谁还不是猎荒者？他的东西就是咱们的东西。”
“闭嘴。”光头大汉低斥了一声。“你当深境外围就没有硬茬子？上个月老蝎子带五个人去截一个独行客，结果怎么着？六具尸体被挂在了枯树上做成了风干人肉条。”
右边瘦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光头大汉再次蹲下来，这次他没有嗅血迹，而是将手掌贴在了地面上。
“还有用阴寒功法的痕迹。冰属性。品阶不低。”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了猎杀点周围的几棵大树上。
然后他的视线慢慢移向了陈默和李青衣藏身的那棵古树。
陈默的心跳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储物袋里一枚三阶引爆符的边缘。
光头大汉看了那棵树五息。
然后移开了目光。
“追不上了。能把尸体处理得这么干净的人，撤退一定也干净。别浪费时间了。”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走。回去跟头儿汇报。深境外围多了生客。让哨站的人留个心。”
左边瘦子跟上了他的脚步。
右边瘦子最后看了一眼猎杀点，不甘心地啐了一口，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三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灰暗的密林深处。
陈默在树洞里一动不动地等了足足半炷香。
确认三人的气息彻底远离后，他才松开了握住引爆符的手。
李青衣从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猎荒者。”她的声音很低。“这地方有活人。”
“嗯。”
“不止三个。他们提到了‘头儿’和‘哨站’。”
“嗯。”